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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寄匡庐雪满头

长夜惊梦 · 7万字 · 连载至29章 · 更新于今天00:01

【架空群像】【小人物】

庐山北麓的望江亭外,开着间客栈。

客栈大堂挂了满墙的杨木水牌,素得像是一列列脱了绳的简。

那简上画着四面八方的景,镌着天南海北的菜。

曾有无数迷了路的旅人在此小憩,又曾有无数寻到了来处的游子自此踏上归途。

辨认不出药材的小郎中当了军|医。

差点当了小混混的孩子成了大侠。

为了秋闱,狠心割了自己耳垂的秀才做了大鄢第一位女官。

自小就喜欢琢磨些小玩意的姑娘,将她的铺子开遍了京城。

后来他们都成了那水牌后铭记着的、一段动人的故事。

只有她活成了这煌煌盛世之下,唯一漂泊终身的孤魂野鬼。

——长生不是礼物。

它是这世界上,最孤独的诅咒。

上架时间:2025-11-21 09:15:35

第1章 望江亭外

庐山北麓的望江亭外,开着家名为“栖云山庄”的三层客栈。

没人知道那小楼究竟是几时建起来的,也没人注意它是何时挂上的匾。

它好似如同天外来客一般,在永靖三十六年秋的某一夜,突然便出现在那平缓却又足够漫长的山路边上——当人们猛然发现这里竟新开了家客栈的时候,它便已然成了香客商人们自山北赶往山南的必经之地。

靖安六年,孟秋。

“老板娘!祝掌柜——出来,出来,快出来!”

“我今天带了大圣的棒子来——定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被你随随便便就打败了!”

稚嫩却故作老成的嗓音陡然彻响在店外,那突如其来的叫嚷蓦的便令女人正麻利收拾着餐桌的手滞在了半空。

——这是她搬来庐山开店的第七年了,不是第一回处理这些想要上山闹事的流氓地|痞,确实她头一回接连碰到这样一位“特殊”的来客。

她想着缓缓敛下眉眼,继而随手将那抹布丢进了门口盛着水的铜箍木盆。

裹尽了尘灰的麻布巾子落水溅起两遭颤动的涟漪,她理了理衣袖,遂既觉好气、又颇觉好笑地抄手看向门口那扛着根小木杆子的半大少年。

“钟家小子,你今儿怎么又跑过来了?”懒散靠上了门框的女人似笑非笑地一扬眉梢,她瞧着至多不过花信年华(女子二十四岁),声线却沧桑冷清得像是位久经风霜的旅人。

而在她身后,一列列软杨木制成的清漆水牌浑然素成了一墙散了绳的简——它们携着那一道道自天南海北而来的佳肴美味,于那斜穿进窗子去的日色下,潋滟出一派柔和的光。

“是觉着……自己上次输得还不够惨吗?”女人道,那姓钟的孩子循声一僵,下意识便越发攥紧了掌中半寸粗细的四尺木竿:“不、不够!我今天,我今天还要来找你挑战!”

“而且,祝掌柜,咱们可要提前说好,我今天若是打过你了,你可得给我大哥补全了前些年落下的‘常例’(保护费)!”

那孩子话毕想了想,转头便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一样地补充了一句:“一个、一个铜板都不能落下!”

“对……是一个铜子都不能少!”他如是执着地强调,老板娘闻言倒也不曾气恼,只不急不缓地将目光转落在他蹭了黑灰却仍旧透亮的眉眼上。

——她记得,这拿着木杆子的孩子年将十一,姓钟,名叫林逍。

是山下镇子里,一个失了父母、只跟着他年迈祖父相依为命的孤儿。

“常例?”抄了手的女人慢条斯理,望向面前半大少年时的眼睛里写满了严肃与认真。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钟林逍第几次上山,替镇子里那几个小混混同她要那劳什子的“常例”了。

可这却是她第一次想要尝试着,与他讲一些本该由他爹娘讲给他的是非道理。

于是她站正了身子,微向前倾压着半垂了眼睫:“我为什么非要向你‘大哥’去交那什么‘常例’?”

“因、因为,”那孩子闻此霎时红透了半截耳根,乌黑澄透的眼瞳中亦浮上了一层极浅的不安,“因为我大哥说了,山下这一片都是他的地盘,你只要在这里开店……那就该给他上供常例!”

“那么,”低头注视了钟林逍面容的女人放轻了声线,“我的客栈,可曾开在了山下?”

那孩子的脸颊,“噌”的一声红成了一团。

“可、可是,”钟林逍支吾着试图狡辩,“我大哥他还说了,只有交了常例的店铺才会受他的保护——祝掌柜,你要先给他补齐了常例,他以后才能为你的客栈办事。”

“——他说了,他和我们镇子里知县身边的师爷关系很熟,还说、说这叫‘衙门里有人,好办事’!”

“那么,”老板娘应声愈渐放缓了自己的语速,“你认为,我的客栈,可还需要你‘大哥’的保护?”

“我、我,你……你,你的客栈……”这半大孩子的喉咙几乎是瞬间便堵起来的,他眼珠止不住地滴溜转着,嘴里却浑说不出半句囫囵的话。

——正如女人方才说的那样,这栖云山庄乃是山北通往山南的必经之地,是方圆十数里内,唯一一家修在了半山腰上的客栈。

往来的商人、香客,乃至贵人们都还指望着要在此歇脚住宿,或是吃一口热腾腾的新鲜饭食,放眼这南康与九江两府,又能有几个人会想不开地上山来寻老板娘的麻烦?

——除非是朝廷下令,否则,其他人只怕还没等跑上山来,就先被山脚下的旅人们一人一口唾沫的淹死啦!

“再说,就算你那‘大哥’当真想要我这一份‘常例’,”意识到钟林逍心下有所犹疑了的女人步步紧逼,“那他为什么不自己上山,反倒要支使你这个瘦得跟竿子似的小家伙来?”

那孩子挣扎着竭力反抗:“我,我……那是我大哥想要锻炼我的本事!”

老板娘见状不为所动:“是吗?”

“是——是……你管我到底是不是哩!”被人逼得几近走投无路了的孩子在某一瞬忽然爆发,“掌柜的,你就说你到底要不要跟我比试吧!”

他像是耍着无赖一般,故意避开了女人的追问,只鼓着脸,而后一屁股坐上了客栈门前垒着的青石台阶:“我不管,掌柜的,反正你今儿要是不跟我比试……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喔,那你大可以就坐在这里。”女人淡声颔首,言讫作势就要回屋去收拾前头客人们吃剩了的一桌饭食。

她像是已然打定了主意,抬腿迈向屋中的脚步也浑不见有半点迟疑,钟林逍见此反倒急了眼,他愣了愣,旋即连忙上手抓住了女人的衣摆:“你、掌柜的,你还真要走啊!”

“不然呢?”老板娘回眸笑了笑,“难不成我要跟着你一起坐在地上?”

那拿着木杆子的孩子大力摇头:“那不行,你,你得跟我比试!”

“——必须跟我比试!”

“为什么是‘必须’?”冷不防听见那话的女人转过身来,她双眼又一次一动不动地锁在了钟林逍面上——她试图从他眼中读出他心底的真实想法,可他黑黝黝的眼瞳里没有情绪,只有一派不知所措的、执着的迷茫。

钟林逍答不上来,他只一味攥紧了老板娘的衣摆,细长的脖子梗得像一株倔强的柏苗,他寸步都不肯退让。

“……好吧。”状似被人缠得没了招的女人与那孩子略微作出了个小小的让步,“我可以与你比试。”

“但你,也要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钟林逍闻言立马亮起一双眼睛,眸中闪得简直像满盛了星星。

老板娘见状浅笑着低了脑袋:“很简单。”

“——你今日若是输了,以后就不许在跟着你那‘大哥’四处去收人家的‘常例’。”

“为什么!”从未想过她竟会提出这样要求的孩子反应甚是激烈,女人面对着他这样的表情,面上颜色却照旧分毫不改:“没有为什么,这是公平。”

“钟林逍,这世上没有只许你给别人谈条件,却不许别人提回来的道理。”

“这……那、那好吧,祝掌柜,那我听你一回,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被人说动了的钟林逍犹犹豫豫,最后到底是狠下了心来,咬着牙重重一点脑瓜,“——你输了,就要把银子给我大哥补齐;我输了,我以后就再也不跟着大哥他们去收常例了!”

“没问题。”见自己目的达成了的老板娘欣然颔首,下一息那孩子便迫不及待地扛起那只细木杆子,腿上马步一扎,摆足了要与人“比武”架势。

“老板娘,你小心了!”钟林逍装模作样地如是大喝,音未落,整个人就立时如箭离弦般蹿了上去,四尺来长的棒子也眨眼便被他舞了个虎虎生风。

——他那棒子大约是随便在山上捡来、还未劈开的柴火棍,而他舞棒子时使出来的那些招式,多半也是从说书人的话本子里学来的。

是以,他那一手的棒子状似是耍了个像模像样,实则却照旧是只仗着通身蛮力,浑不待半点实用的技巧。

面对着他这样稀碎的一手棒子,女人甚至都不必刻意去寻找他身上的破绽——她只消抬手抵住那孩子的脑门——只一击,便甚是轻松写意地将人打头朝下,一把按了死在了石板上。

“你输了,以后别再跟着那群流氓混混的四处惹事了。”老板娘道,任凭掌下的钟林逍如何扑腾了手脚,都浑不肯放松手上的力道。

正当那孩子因力竭而渐渐放弃了抵抗的时候,她头顶却忽蒙上了道细而尖锐的影子。

下一瞬,雪光乍起,那既细且长的影子骤然破空,她不假思索,即刻便提溜起钟林逍的后领,暴退之中,猛地翻手抽出了那柄平素藏匿在她腰间的寸宽软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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