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像+正剧+小人物崛起+人间清醒大女主}
开局穿越崇祯十年,匠户出身,地位低贱。
距离甲申国难仅剩七年。
作为工科毕业的设计师,她本以为穿越标配是金手指傍身,现代学识惊艳天下,帅哥无脑投效、反派疯狂降智。
当她第一次贸然尝试 “奋斗”,现实却一巴掌打碎了所有幻想。
直到这时她才懂,王朝末期的 “人吃人”,不是戏言 —— 有实力才配说话,没实力只能苟活。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乱世并非只有她一个穿越者。
野心勃勃的‘同行’遍布全球,个个怀揣现代知识与野望,视这锦绣山河为棋盘、众生为棋子。
从此她如履薄冰,将工科专业化为利刃:造锅炉、搞机械、铸武器,牵头建起科学院!
货币战争拉爆敌人经济,合纵连横拉拢各方盟友,遇心悦之人便征服,既要应对本土势力的倾轧,更要与全球穿越者同台博弈。
食用指南:
无雌竞内耗,不无脑降智,每个人皆有立场与图谋。
全书贯穿基建、权谋、战争与大国博弈,匠户之女在小民挣扎、本土倾轧、全球厮杀中步步成长,最终利用专业知识破局,登顶女帝之位。
PS:感情线非无脑磕,纵使真心相爱,亦可能因立场相悖而分道扬镳。
上架时间:2025-11-25 13:26:49
第1章 穿越跑路之家
崇祯十年,暮春三月,江南草长。
黏稠烟雨带着北直隶的湿寒,漫过无锡城的雉堞,将太湖水烟揉成朦胧,推向运河。
运河涛声不息,敲打烟霭里被乱世遗忘的匠户所。
匠户所东数第七家的土坯房内,齐雪瑟缩在闺床,粗粝的薄被磨得她骨头发痒,发潮的空气熏得她窒息。
窗外,春风吹进破损的窗棂,落在怀里生寒,仿若江南此处不是春。
不知道是发烧了还是怎地,她脑袋昏沉发胀。
那股胀痛,来源于脑袋里多出的记忆,那是另一个自己生长在江南的记忆。
记忆像原本就属于自己,它们不仅逐渐清晰还在一波波涌进她的脑袋。
越来越痛!
疼!疼!疼!
“啊!“
齐雪一声哀嚎打断了床幔外的密谋。
疼痛总算消失,齐雪瘫在床上,贪婪地吮吸着空气——我最后记忆是在航班上打盹,迷离间机舱抖动,再醒来为什么出现在这?
齐雪总感觉忘了点什么。
床幔外,嗡嗡的密谋声又起,她撑起身子,打算去偷瞧一下,无意间又扫到了自己的身体。
'这副身体是记忆里那人的!我夺舍了她?'齐雪瞬间想到。
“今夜三更,成则成矣,不成则是灭门之祸!“
床幔外的声音又传进来,声音带着决绝,暗合原身最近的记忆。
他们嘴里说着工期,贪墨、流放、杀头——妥妥的天崩开局。
齐雪翻身要开窗,嘴里嘀咕:“奶奶的,三十六计,走为.....“
“你做啥!你阿婆坟头草都长老高了,还说这些浑话!快些拾掇,今夜三更咱们就得往南跑——走不脱,今夜咱全家都要去见你阿婆!“
突兀的声音让齐雪身子一僵,等她再回头被子已被原主的娘亲拽走,把外衣砸在她身上。
“不识羞,看将来啥人敢娶你!“
齐雪接过打满补丁的短褐,摸索着穿起来——走一步看一步吧。这衣服刺挠得像麻袋!
穿好'麻袋'下了床,她环视屋内——最靠里面,两个用床幔遮起来的,是爹娘跟自己的床;再往外,是木板搭的大通铺,三个哥哥睡;除此之外,整个房间像样的家具还剩张破桌子。
家里值钱东西大概就是半斗米,和娘亲刚收走的几床被子。
而现在。
原主娘亲正压抑着抽噎,打包这些家当。
三个像麻杆一样瞧着娘亲的,是原身的哥哥。
蹲在门口抽旱烟杆的,是原身老爹。
跑路前的氛围压抑得可怕,恰在此时,一个挟着风的汉子冒失得闯进来。
一家人像是被发现了秘密,一脸紧张。
齐雪望见那人的脸,急切里带着绝望。
那人都来不及喘匀气:“齐匠头......陈......陈......“
一家人表情难看。
齐雪瞧着这汉子心道:肯定没好事。
那汉子总算说了囫囵话,验证了齐雪的猜想。
汉子:“陈将军说,半月,匠户所要么交船,要么交命!还有,咱们要住在船厂,不到日子不能走!“
老爹:“什么时候?“
汉子:“现在!“
吧嗒!
娘手上的陶罐滑到地上,摔得粉碎。
汉子这话直接把这家人逼进死胡同,半分生机没留。
汉子:“匠头,快些跟上,我去通知别家!“
“别让外面的官差久等!“
汉子的声音随风远去,留下一地鸡毛。
屋子压抑更甚,老爹脚步虚浮要站起来,齐雪伸手上前搀住。
齐雪踮脚小声询问:“那船现在造到什么程度了?“
“囡囡问这做啥?你又不懂。“
我不懂?
我穿越前是搞建筑设计的,工程建造跟事物建造的规划万变不离其宗,我如果不懂,那估计屋里没人懂了!
齐雪心里笃定,嘴上却装作不确定:“说不定我有法子!“
老爹叹了口气,齐雪都快搀不住了:“上头把银子贪了个干净,松木、楠木都凑不齐,船的骨架都搭不起来。可陈将军不管这些,只催着到日子收船,要出海抗倭!“
齐雪心念一动,楠木、松木虽结实,但江南一带采买价高难寻,倒不如用本地常见的杉木,分段预制龙骨。
“咱们可以把船骨分成几段来造,最后再接起来,这样短的好木料也能用,我们再把……“
齐雪滔滔不绝,齐老爹频频点头,但看上去心不在焉。
“囡囡说的爹都懂,可交船时日太短,纵然这些解决,逃户这般严重,这铁件也是抽不出人来打制的呀。“
“用浇筑法!“
老爹陷入沉默,眉头拧成个疙瘩。
齐雪仔细观察着老爹的微表情,猜测他心中的天平正在摇摆。
样子像极了前世,那些犹豫要不要下单的甲方。
“囡囡,咱们终究没按要求完成任务,到辰光陈将军要是……“
老爹话没说完,视线挪到屋外,判断了下时辰,压低声音。
“咱还是逃吧!“
在前世,齐雪如果碰见这种甲方,她就会'忽悠'来满足他的全部幻想。
“爹,船先造出来,他不收没法打仗,朝廷怪他有船不用,若真问罪,那就一起担着!“
“船造出来,他若收了,咱任务完成,皆大欢喜!“
老爹眉毛舒展了几分,齐雪继续加码。
“若事不成,咱们再逃!“
听到这,老爹眉毛彻底铺开,但当视线转向齐雪的时候,他的眉毛又提了起来。
“这法子倒是万全,可囡囡啥辰光这般聪慧?“
齐雪身子一僵,暗道:我能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你女儿了吗?
老爹盯着齐雪等她回答。
“行了,快走吧!“
“这就去.......哎......哎,你这孩子推我作甚!“
把齐老爹推出去,齐雪回头再看屋内。
娘亲已经打包好家当,她眼里噙着泪望着住了几十年的屋子——前阵子她还琢磨把地面捶实铺石头,现在是没机会了!
齐雪有些共情,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走了!“
屋外,已经集合好队伍的老爹隔着老远就朝屋里喊。
娘亲的手抖了一下,紧跟着,她像抢钱一般冲到门口。
三个哥哥像回了魂,挪出家门。
“等会,我也去!“齐雪追出去。
娘亲:“不想活了!回来!“
齐雪撞进队伍,踉跄着被三哥接住,又把她往外推。
门口,娘亲拼命比划着,老爹见此也推齐雪。
齐雪被推得又是个踉跄:“你们死了,我还能活?带我去吧,我去了兴许能支招。“
一家人拗不过,加之齐雪刚才确实巧思不断,老爹点头答应。
从匠户所到西水墩船厂有三里的路,沿着河堤一路走下来,漫野的油菜花像一片金色海洋在风里荡漾。
齐雪有些陶醉,这种场景在后世,绝对是打卡圣地。
在原身记忆里那么大片油菜花没被人薅秃,是因为这是乡绅的没人敢薅。
齐雪没了去船厂的心思,但赚钱的点子有了——油菜籽是造肥皂的优质油脂,比猪油强;乡绅有那么大片油菜花,薅点准发现不了!
“古代人还是太老实!“
一路上琢磨着这些,时间也就快了不少,一行七八十人被老爹带领着。大家因为常年吃不饱,所以约莫用了一个时辰才到。
现在,老爹正站在朽得缺了半边的船厂招牌下,拍那扇颤巍巍的门。
齐雪觉得他多此一举,因为除了这扇大门,周遭的土墙快塌完了,他们大可绕过去。
“敲啥!“
一声像狗叫一样的呵斥自里面传来,紧接着一个又老又皱的脑袋,从一旁的青砖房里探出来。
老爹见有人回应,便绕过大门,很是谄媚的凑过去。
老爹是匠头,所以需要他去跟这人交涉,倒也没用多长时间,老爹就开始招呼人进船坞。
这里比外面还破,里面船倒是有不少,但朽得比外面的门牌还厉害。
齐雪老远望着这一幕,嘴角直抽抽。
“怎么还有女子!“
正专心打量船坞的齐雪被吼得一缩脖。
齐雪有些不忿的转过头,正对上他那张令人讨厌的脸。
“总甲,这是我家囡囡,孩子想来见识见识,我......“
“滚出去!“
这个总甲喝骂着,薅住齐雪肩膀,一把扔出去。
老爹不敢去跟总甲顶嘴,只能去扶被摔得咧嘴的齐雪。
“囡囡,你先回吧,人家不让进。“
“快些滚,莫要让我这船厂沾了晦气!“
总甲扔下这句话,又钻回青砖房。
齐雪拍拍屁股,心里先记他一笔,转身就往回走——回去也好,路上的油菜花田现在也没人盯,刚好去薅。
转眼七日过去。
齐雪每日往返于油菜花田与匠户所之间。
因为她自己逃跑不现实,再加上现在又了赚钱的点子;所以这七天,齐雪每日往返于油菜花田与匠户所之间。
这天早上,睡懒觉的齐雪照例被老妈的“母爱“拍醒。
她揉着被拍得生疼的屁股,在床上扭动。
“我再睡会,又不用上班,就让我再睡会呗!“。
“又胡吣,过几天就给你说媒,让你婆家治你。“
在娘亲唠叨中,齐雪艰难起床。
走出房门,齐雪总算是把眼睛睁开了。
眼前。
老爹正意气风发的指挥各家搬东西。
每家几斗粟米,这些是造船剩下的钱买的。
老爹分着米,跟没去船厂的匠户家属们,添油加醋的描述着陈鸿烈收船的经过。
他尽力抬高着陈鸿烈,又不忘描述自己如何见机行事,如何在陈鸿烈面前据理力争。
大伙收了米,也不好驳他面子,纷纷应和着一向懦弱的老爹。
这是老爹继承匠头以后的第一次高光时刻。
他开心的像个孩子。
危机解除,齐雪搞钱的事也快差不多——是时候再去薅油菜花了!
一切显得岁月静好,除了哪些满地跑的孩子,跟'鬼鬼祟祟'的齐雪。
匠户所的大人们,本来以为的安逸日子又被慢慢抻了起来。
因为随着陈鸿烈出海日久。
这次战事胜了,还是败了?
若败,他会不会把责任推到匠户造的船上?
这些问题像随时会斩落的剑。
让前些日子偷得的安逸荡然无存。
一连几天晚上,躺在用布帘隔开的床铺上,齐雪总能听见布帘后面,老爹跟老妈窃窃私语到深夜。
齐雪听着只言片语,又动了自己跑路的心思。
土坯房里,霉味、烟袋味和没晒干的粟米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齐雪在床上辗转反侧。
梆——梆——梆——
远处,运河上巡船的梆子敲了几遍,像是在敲她的心尖尖。
啪——啪——啪——
房门拍响的声音,把齐雪的思绪从运河上一把拽回,她下意识一缩脖。
眼睛透过帘缝往门口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