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方好眼盲后,得了一种怪病。
只要和人接触,她就能看到那个人的犯罪记录。
于是
前来吃饭的客人,不小心触碰后,程方好发现那是在逃杀人犯。
路上不小心撞到的人,就是顺天府作案的采花大盗。
只是赏个花,也能碰见杀害妻子的渣男。
程方好老老实实站在大理寺门口,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那个,我是来报案的。”
大理寺今年特别忙,都是因为一个叫程方好的小姑娘。
她说自己能够看到别人的犯罪记录。
大理寺众人起初不以为意。
“小姑娘,在这里说笑话可不好笑。”
直到发现凶手真是程方好说的那人,大家才笑眯眯围上来。
“来来来方好,说说你又看到了什么。”
上架时间:2026-04-29 17:46:06
第一章 :在逃杀人犯
今早下了很大的雪,到正午时才小了些。
京师被一片雪白包裹,午后刮了寒风,风如刀割,划得人脸生疼。
聚福堂内暖融融的,门扉紧闭,戌时初还有不少食客在这里面,酒气与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
一个瘦弱纤细的身影穿梭在食客中,她端起托盘,羊杂汤热气腾腾,汤色浓郁鲜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程方好将羊杂汤送到了食客那边,食客主动伸手接过。
“多谢多谢。”
和他同桌的人是第一次来聚福堂,他扭头,看见程方好那双颜色浅淡,近乎白色的瞳仁时,不由得一愣。
等人走了,他才小声问:“这小娘子的眼睛是怎么了?”
请他来吃饭的友人是聚福堂的常客,咂了一口羊杂汤解释道。
“她是个盲女,听说是秦掌柜收留的徒弟,虽看不见,但因为熟悉聚福堂,所以在这聚福堂行走自如,还能做菜呢。”
他扭头,看着穿靛蓝色比甲的盲女轻松绕过那些桌椅,对友人的话信了几分。
“但出了聚福堂就不行了,需要人陪着。”
谈话间,聚福堂大门被推开,寒风裹挟着雪粒子吹进来,让在门口的食客打了个哆嗦。
但好在进来的那人并没有在门口待太久,就找了个位置坐下。
嘈杂的声浪里,程方好耳朵动了动,寻到了新客人的位置。
“客官要些什么?”
耿殊抬头,触及到程方好那双眼睛时,也是一愣。
“一碗素面,一碟子酱牛肉,再来点杂烩,一壶黄酒。”
程方好记住,从桌边离开去了后厨。
她眼前看到的景象模糊不清,但因为对聚福堂十分熟悉,所以轻易避开了那些东西。
程方好是盲女,但她的眼睛,却和普通的失明不一样。
“师父,一碗素面,杂烩酱牛肉,还有一壶黄酒。”
后厨忙得热火朝天,秦彰带着几个招来的伙计正在做饭,闻言嗯了一声。
“还有半个时辰就夜禁了,抓紧时间做完这几单就关门。”
程方好应下,等着后厨做好饭菜,她把东西端了过去。
送到耿殊那边,程方好动作有些慢,摸了一下桌子的位置,然后把托盘放在桌子上。
“你看不见?”
耿殊嗓音低哑,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眼神探究。
程方好面对这样的问题,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是,我天生眼盲,若是吓到客人,我叫其他人过来张罗。”
她抬袖微微遮住眼睛,也知道有些人害怕她眼睛的颜色。
耿殊说了句不用,倏地抬手去抓程方好遮眼的手臂。
程方好眼皮子都没眨,但是细细的眉拧起,脸上有明显的不悦。
与此同时,她眼中出现一个清晰的人影,就像是白色画布上有了着墨的色彩。
而那个人影旁边,又有几行字落下。
【姓:耿】
【名:殊】
【年龄:34】
【犯罪记录:景祐二十七年七月六日,杀害西郊浣纱女,景祐二十七年十月二十四日,杀害工部侍郎幺女,目前正在逃亡】
程方好瞳孔微微放大,她并不是天生眼盲,但是看不见后,她就发现自己与人接触,能够看到那个人的犯罪记录。
而且十分准确,从不出错。
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连杀两人的在逃杀人犯,胆子还这么大,就在京师城区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
耿殊将手放在程方好眼睛面前晃了晃,程方好的眼睛没有反应。
“果然是看不见。”
他松开手,摩挲着指尖。
少女的血管方才在他掌心跳动,耿殊低头夹了一筷子酱牛肉放入口中,压下心头的那点燥意。
程方好抱着托盘慢慢往回走,不敢让耿殊看出端倪。
身后人声鼎沸,推杯换盏声不绝于耳,程方好后背出了汗,到了灶房,才扶着墙,软了身体。
“师父。”
程方好的嗓音发颤,秦彰撸起袖子,正在烤制着一条肥硕的羊腿,他在上面抹上一层川椒,房间里满是辛辣的气味。
“怎么了?”秦彰看到程方好两条腿都在打摆,灰白的眉毛皱起,“外头有人欺负你了?”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被程方好拉住。
“师父,刚来的食客,是杀了人的逃犯。”
她凑到秦彰耳边小声说着。
秦彰的心跟着提了起来,程方好是他从小带到大的,他不会怀疑程方好的话,也知道程方好有这个特殊的能力。
“叫什么名字?”
“耿殊。”
秦彰招呼来一个伙计,“刚才最后进来的食客,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伙计春生点了点头。
“记得的,掌柜。”
“你先到里长那边说明缘由,然后去北城兵马司,就说有个叫耿殊的逃犯在我们聚福堂。”
程方好补充一句:“他杀了西郊一个浣纱女,还有工部侍郎幺女。”
春生啊了一声,他是不知道程方好那个能力的,一脸疑惑地看着秦彰。
秦彰眉心一跳,工部侍郎,这可是个大官啊。
他摆了摆手:“就这样去说,找兵马司的陈书吏递状纸上去,机灵点,别让耿殊发现了。”
春生不敢耽搁,心里虽然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却也知道秦彰不会随便诬陷人。
他低着头从聚福堂离开,耿殊埋头吃饭,并没有注意到一个小伙计。
秦彰对程方好嘱咐着,“你就待在灶房,等兵马司的人来就好了。”
程方好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秦彰从灶房这边走出去,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朝耿殊那边瞥了一眼。
兵马司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秦彰双手环抱,只觉得头疼,但愿春生能够说服那些家伙。
秦彰开店之前与兵马司那边的人接触过,他们倒是一群正气凛然、负责任的人。
像是注意到有人在窥视自己,耿殊端起碗,将黄酒一饮而尽的功夫,看见墙边的秦彰。
耿殊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放下碗,没再吃剩下的饭菜,只拿了些许碎银放在桌上。
“结账。”
小二正要过去,被秦彰拦住。
耿殊正好也起身,两人眼神对视上。
秦彰笑眯眯地说:“我徒弟眼盲,方才多有得罪,客人就不必付那么多银钱了。”
他拿起一块碎银递过去,耿殊挑眉道:“原来是聚福堂秦掌柜。”
本来以为是程方好告了状,秦彰来给她讨个说法的。
耿殊伸手接过那块碎银,秦彰看到他用黑布缠着的手掌,又收回目光。
只这一眼的功夫,两人身侧的桌子忽然被掀翻,秦彰倒退数步,寒气灌入聚福堂,伴随着耳边一连串的惊呼声。
秦彰再抬眼,哪里还有耿殊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