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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周旧书

牛肉面师傅 · 79.9万字 · 连载至280章 · 更新于昨天 10:00

【木头系高智女权臣x口嫌体直闷骚男大夫赘婿x乱世割据群像】

沈韫年少时是山南东道第一才女,世人称之“笔落襄汉春水生”。更与其兄小沈将军并称襄阳双璧。

她为襄阳在长安做了三年质子,一朝沈家倾覆,物是人非。

父亲被诬通敌叛国,兄长被宦官奸臣截杀,母亲悲愤自尽。

沈韫从长安雪夜中重伤逃出,世人以为她也死在沈氏乱局之中。

再归来,朝臣骂她乱政妖女,诸侯赞她当世枭雄。

太子记恨她,魏王李慎之想用她,满朝文武敬她怕她。

人人都知道这位权倾朝野的沈大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都不敢惹。

——除了那个辽东来的医者。

谢长宁,嘴毒,手稳,天生一副讨人嫌的冷脸。

别人捧着她,他偏要管着她。

熬夜批文书?药碗端上来。

想多看一册?明天多挨两针。

沈韫头疼:“谢先生,我是病人,不是囚犯。”

谢长宁眼都没抬:“病人不听话,就该治。”

有人问谢长宁:“沈大人脾气那么硬,你怎么管住她的?”

他想了想:“不用管。她怕苦。”

沈韫正好听见,冷笑一声:“谁怕了?”

谢长宁看了她一眼:“那今晚的药,我加三钱黄连。”

上架时间:2026-05-13 19:19:56

第一章 长安夜火

靖周永安八年冬,长安大雪。

雪落之夜,朝中有诏。

山南东道节度使沈昭,削官夺爵,流播州。

沈昭其人,军中称铁,朝中称患。二十年守汉水,十一州奉其号令。至此,一生功罪,尽归诏下四字。

通敌叛国。

然未至播州,即于鄠县赐死。

同月,京畿雪大成患,坊屋多圮,冻死者甚众。

史官将这两笔并列写下,像是毫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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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门外二十步射杀,不要留活口,不要让金吾卫的人靠近。”

春明门城楼上,北衙神策军中尉程元振身披大氅,低头看着城下雪地里那一黑一红的两道影子。

身旁小宦官低声应是。

沈家的男人死绝了,襄阳城里该动的人都动了。若今夜沈韫也死在春明门外,山南东道这场乱,便只剩一群旧部互相撕咬。

程元振原本以为,这一夜不会太难。

一个左臂重伤残废的女子,一个右肩中箭的老将。再硬的骨头,被火烧过,再被雪水泡一泡,被弩箭压一压,也该断了。可沈韫从水门里出来时,竟还穿着那身绯色官服,像那座烧掉的进奏院一路又烧到了城下。

城下,为首的神策军士喝道:“沈留后,弃刀伏地,可留全尸!”

程元振皱了皱眉。

沈韫从腰间抽出长刀:“怎么,想要活的?还是怕别人知道我死在神策军手里?”

程元振手指在暖炉边停了一瞬。

小宦官低声道:“十郎,她看出来了。”

程元振没有说话,她当然看不全,她不知道沈昭沈恪父子已死,不知道襄阳还有另一把刀等着她。

但她看出了这不是明面拿人,看出了神策军急着补漏,看出了这群人不敢把事情闹成一桩明案。

只这几眼,就够麻烦。

程元振淡淡道:“放箭。”

弓弦声骤然响起,韩璋却比箭更快一步。

老将双刀抡开,磕飞前头几支箭,整个人撞进盾阵里。他的刀法不像名家,倒像战场上杀红眼的老卒乱抡乱劈。左刀砸盾,右刀砍人,回身再斩,踏步再进。

可疯汉不会每一刀都落在人最该断的地方。

盾裂,人倒,雪地里拖出长长血痕,沈韫贴着他劈开的缺口往前走。

她的刀法又与韩璋不同,那是沈昭亲手教出来的刀。

快。

狠。

杀意重。

横刀压开刀脊,径直划过迎面那人颈边大脉。血喷出来,她侧身避过第二人的刀,绯色衣摆扫过雪面,横刀反撩,又破开对方肋下。

“先断她左手。”城下的神策军士喊道。

程元振却没有阻止。

下一刀,果然砍在沈韫左前臂旧伤之上,刀锋切开皮肉,咬进筋骨。

沈韫疼得身子一晃,少了一半力气,右手单手持刀自然脱力,刀尖重重砸进雪里。

小宦官低声道:“中了。”

程元振嗯了一声。

沈韫废了,韩璋重伤,神策军还在继续压,这便该结束了。

可下一瞬,沈韫右手袖中滑出一柄短障刀,她往前猛冲两步,刀尖从甲叶下方刺入,入肋,顺骨缝一挑,血喷到她脸上,似阿鼻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程元振终于不笑了。

她竟还能杀。

另一边,韩璋已经杀到为首那人面前。

双刀三下,第一下,刀身弯折,第二下,虎口崩裂,第三下,刀背砸断膝骨。

沈韫喊道:“韩叔,留条狗回去传话。”

那人跪进雪里,惨叫还未出口,韩璋一脚踏断他的手腕却没有直接杀。

程元振看懂了,沈韫要留活口。

小宦官急道:“十郎,要不要——”

“晚了。”

城下,沈韫走到那人面前,她走得很慢。左臂垂着,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进雪里。绯色官服贴在身上,银鱼袋与山南东道节度留后的铜龟符半浸在血中,像一枚长安还没夺走的官印。

她蹲下,用右手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脸。

“记住。”她声音很轻,“不是本官逃了,是你们没杀干净。”

那人脸上满是惊恐,沈韫的那只手上,不仅满是鲜血,甚至还冰得像死人。

程元振站在城楼上,隔着风雪看她。

她不知道他就在身后的城楼上,可那句话,却穿过凛冽的风雪,落到了他面前。

沈韫站起身,又道:“告诉你背后那个人,山南东道沈韫没死。”

她抬眼看向长安城墙。

“长安要给沈氏定罪,也得等本官回襄阳之后。”

风雪骤紧。

“山南东道是谁的乱,谁的罪,谁的兵,谁的旗——”

她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还轮不到你们先说。”

她转身往南。

“本官会回来,等定了襄阳,再回来清君侧。”

城楼上安静下来。

小宦官脸色发白。

程元振看着那道绯色身影被韩璋扶了一把,又自己站直,转身往南走。

她没有回头。

可她活着。

这便是坏事。

小宦官低声道:“十郎还追么?”

程元振看着风雪深处。

追当然还要追,可此刻再追,便不是春明门外悄无声息的杀人了。

火把已经亮起来,后续兵士已经看见地上的活口,看见雪里的尸体,看见那件绯衣留下的血路。

她说她还会回来,这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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