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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玉

青铜穗 · 25.3万字 · 连载至118章 · 更新于昨天 23:22

司行玉的灭顶之灾,是从窥见一桩奸情开始。

而孟擎之十八年人生的枯燥无聊,则终结于唯一一次路边随地大小便。

草丛里,她浑身血污,只剩左手还能握住袖弩,一双眼却仍亮晶晶。

……

孟擎之发誓,这绝对将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被人“审视”。

可很多年后他才发现,原来这一次才只是开始。

上架时间:2026-07-09 09:45:56

第001章 奸情

司行玉万万没想到,她的灭顶之灾,是从送走母亲和弟弟下山后,转头就撞破了江家的乱伦开始。

父亲于半个月前外出勘察矿洞时意外过世,落葬翌日,江家一大早就来人把他们孤儿寡母三个接到了位于翠微山顶的江家别院:听澜山庄。

此时江家也在山庄里为三年前故去的外祖母守孝,按江家的规矩,除服前最后一个月,家中子孙须同往族中资助的灯火寺诵经超渡,直至除服完毕才能回来。

母亲江氏思来想去,便决定陪着内侄子女们同去。

二月天的京畿还冷得瘆人。

绵雨初停,潮湿暮色里,行玉搀扶着母亲上车,一面漫不经心听着母亲叮嘱要按时吃饭睡觉一类,不时回应一个“嗯”。

行玉知道母亲此去一来是为亡母尽孝,二来也是帮忙照顾一众江家小辈们,三来,则是因着司父治丧之时,在京有支远亲登门闹过事,她要去向顺路的司家本族禀明一番。

父亲走得突然,母亲有母亲的难处,司家虽不必靠江家救济,但搬来江家这半月,吃穿用度一应都是江家主动揽下了,她也不得不处处做得体面周全些。

所以上晌在二舅母戚氏的帮腔下,行玉也以与广平侯府定亲在即为名,婉拒了母亲也要带她同行的提议,留下来给戚氏作伴,顺道也帮她料理些琐事。

“姐,”刚把坐垫铺上厚毯,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就伸到了面前,“这些给你防身,你要记得藏好。”

面前才满十四岁的小伙子,掌心躺着一只寸来长精巧鸣镝,还有十几只指甲大小、寒光闪闪的箭镞。

行玉望着面前带着三分不羁的他,推了回去:“给我做什么?这是你的,你自己留着。”

“拿着吧!你喜欢出门,鸣镝又给父亲了,手头得有防身的东西。我的锻造手艺虽远不如你,你也别嫌弃,等回头你自己制了新的再还给我便是。”

行戟追上来,探头看了看四下,不由分说掰开她手掌,将所有物事一起塞给她,小声说:“你拿着,别让江家人瞧见了,误会咱们把他们当外人防。”

司行玉手心发烫。

行戟原本也还只是个十四岁的淘气孩子,父亲过世后,却也这般懂事起来。

“你弟弟我自幼习武,放心好了!等我回来,我给你带新出的江南十大美男的话本子!”

少年退后两步,咧嘴笑着,挥挥手上了马车。

母亲江氏也牵挂不已地攀着车窗作着最后嘱咐:“玉儿,有急事就直接去寻外祖父!拿不定主意的就差梁嬷嬷来告知我。不过百余里路,一日就到了!”

“知道了!”

行玉大声回应,暮色下眼底却不觉盈上了水雾。

“别害怕,一个月很快就去了。”

一只手忽然落在她发顶。

司行玉顺手把鸣镝掩入袖中,转身望着身边人:“二舅,不是车队说明早才走吗?”

江少谦轻轻拍了拍她肩膀:“本是明日再走,可听说下晌京城里出了点事,巡捕营和五城兵马司正在派人出城追踪,所以提前了,也免得明日把路一封,耽误了行程。”

说完他自怀里拿出一只玉蜻蜓:“喏,拿着玩。”

远处灯光照得他手上两寸来长的碧玉晶莹剔透,行玉接过来,对光看着:“你做的?”

“是。”江少谦道,“日前给你舅母雕了块玉珮,剩了点料,想到你喜欢这玩意儿,就给你留了。”

说完他扬了扬下巴:“回房用饭吧。有你舅母在呢,有什么事去找她。山里清静,要是夜里害怕,也只管去寻她。若舅母不在,你也随时都可以来寻我。”

江少谦比姐姐江氏小了十岁,从小腻着江氏,即使江氏婚后,他也时常到司家走动。

司行玉少时常骑在他肩膀上看灯火,由他牵着看上码头看漕船。

这次举家搬到江家,也是二舅亲自率车马来接。

所以母亲把她一个人留在山上,也是放心的。

行玉把蜻蜓收了,笑了一笑:“那你们可不能嫌我烦啊。”

“傻子。”江少谦笑说了一句,又催她回去。

转身时行玉望见他腰间佩剑:“你要出去?”

这是当年父亲亲手为江少谦打造的一把宝剑。

司家世代传承兵器锻造,尤以制造弓弩技艺为长,但兵器之术总是有相通之处,是以父亲造的这把剑也十分难得,江少谦以往十分珍视,若非出远门,不会动用它。

“不出去。”江少谦扶着剑柄,“这不是收到了复职诏书嘛,我有些坐不住,想着去松涛阁练练。不早了,快回去。”

夜色的确已经深沉,身边下人行路已经需要掌灯。

离除服还有一月,两个舅舅日前就同时收到了朝廷起复诏书,即将奔赴任上,这等殊荣,的确是该郑重起来的。

不过行玉就着灯光,仍然看到他握在剑柄的拇指微微蜷缩着,抠起了剑柄上一颗红玉。

江少谦每每言不由衷的时候拇指便会不自觉地蜷起。

可是如今父亲已不在,眼下是江家地盘,不该打听的事,还是不要乱打听。

行玉欠了欠身,就上了台阶。

身后江少谦深深望着她,直到她进了垂花门,再也看不见,才握紧长剑,缓步往东边后山走去。

山庄四面都是茂密松林,入夜之后,山风呼啸,吹得廊下四处的灯笼左摇右摆。

回司行玉一家所居的倚云阁,江少谦和戚氏所住的二房正院是必经之路。

此时饭点已过,虚掩的二房院门内只透出来一束昏黄的光,和偶尔晃动一下的身影。

平时还在走动当差的婆子丫鬟,此时也不知是否还随戚氏在各处忙碌,一个也不见。

兽嚎般的松涛扰得平日胆子极大的她莫名有些不安。

紧走了几步,却就在要越过二房院门时,一声娇媚的“嘤咛”,夹着风声,无比突兀地传来。

从自己记事起,父亲司仲旸就手把手地教自己辩识金石草木,研习造弩,她目力耳力以及嗅觉总是比旁人好些,此时这声“嘤咛”,落入耳中竟显得格外清晰。

她抬头看着门楣上的匾额,写着致秋堂,——是江少谦与戚氏所居之正室没错。

别说江家是书香门第,就是一般人家的下人,也不敢在主子的眼皮底下放浪行骸。

而江少谦还在守孝,他也绝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与妻子调情。

何况,他方才已经出去了。

那眼下这声音是……

“死鬼,总是这么猴急!”

就在行玉思绪僵滞之时,再次传出来的这道声音,比起先前的娇喘更为清晰。

也比先前江少谦抠着剑柄玉石的拇指还像钩子,一下就死死勾住了她的脚步!……

这声音是戚氏。

她的二舅母,在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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