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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第一掌礼娘子

安喜悦是我 · 13.2万字 · 连载至60章 · 更新于今天00:11

李未央只想在云台书院混日子挣点钱,结果一路竟然混成了大唐第一掌礼娘子。而她五岁那年帮着娘亲抢回来的双陆棋盘竟然藏着天下人都想要的宝藏……这下可好,日子不好混了。

但是,事情总是会有个但是的。

英俊又靠谱的小崔将军可以拉拉小手,摸摸腹肌,真是心花怒放时时有。当然,廊柱后面那个总穿黑衣的裴小郎君的腹肌似乎更不错呢……啧啧啧,不好办了。

上架时间:2026-07-13 12:44:15

第1章 宗族之女

“你们是宗族之女,是大唐李氏皇家血脉,是天之骄女。你们的仪态便是大唐的脸面,你们遵守的规矩便是皇家的体统。行止坐卧皆有法度,进退应对不可苟且。”

绿华姑姑站在讲台前,板着面孔,气场十足。

都到了花甲之年,可她往那里一站,依然腰背挺直,仪态不凡。

目光扫过之处,那些宗族之女都不禁立刻垂下眼帘,年纪小一点的,身体甚至都在轻微打颤。

绿华姑姑当年在尚仪局做到司籍,掌管四部经籍,教授笔札几案之事,是大唐正经的正六品女官。

尚仪局是什么地方?

是掌管宫廷礼仪、女官教习、典礼引导的核心机构。

能在这里做到司籍,靠的不是资历,是真本事。

就连当今圣上玄宗李隆基见了她,都客客气气地尊称一声“绿华姑姑”,偶尔还要赐座以示恩泽。

如今她的年纪大了,皇帝不忍她再在宫中操劳,才派到云台书院来教书。

三日一课,清闲一些。

可她那不苟言笑,规矩大过天的气度,让所有人都觉得怕怕的。

宗女们只要上她的礼仪课,一个个都提着万分的小心,生怕哪一步行差踏错,被她当场揪出来,小脸可就挂不住了。

这不,课堂外头的院落中已经站了十来个被轰出去的宗女,满脸委屈,却又不得不腰背挺直,目视前方,头上还各顶着一块巴掌大的青砖,脖颈费力地支撑着。

已是盛夏时节,日头毒辣。

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满脸都是。

不许擦,身体不许晃。

谁要是撑不住,青砖落地,这一科的考评便直接记一个“下”,不仅要白纸黑字记录在案,皇帝都是会亲自过目的。

按照绿华姑姑的说法是:“连块青砖都顶不住,站都站不稳,陛下如何放心将你们放出去婚配?难道要折损皇家颜面不成?”

大唐开国已百余年,当今皇帝李隆基之前已有八位君主,历代帝王子嗣繁茂,散在长安的宗室女子早不止百余人。但这些宗女不得随意婚配,一概由皇帝按宗族所需统一安排。

自高宗李治时便立了规矩:宗室女子年满十二,须入云台书院修习礼仪文化三年,以观其德容,考其言行。皇家借此甄选良材,或赐婚于勋贵功臣以示恩宠,或联姻于世家大族以固根本,乃至和亲藩国、结好各族。宗族之女,皆为天子驭人之道、安邦之策,非区区儿女私事。

当然,这些年大唐国力越发强盛,宗族女子人数众多,其的婚配的事情也比从前宽了几分,若有中意的人选,可自行禀明,再由皇帝裁定认可。但说到底,宽的是人脉,不是规矩。皇家血脉的尊荣,仍不容半分轻慢。

“李未央,该你了。”绿华姑姑这一声不大,坐在后排角落里正走神的李未央却是一个激灵,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今日这堂课讲的是“行不露足,笑不露齿”,说的是行走时裙摆不能晃动,微笑时牙齿不外露。

这是皇家礼仪里“静”与“藏”的规矩。

静则不扰,藏则不浮,宗女与民间女子的区别,便在这一动一静之间。

廊檐下罚站的那十几个宗女,全是在这两样上栽了跟头。

走路不是肩膀端得僵硬,便是裙摆晃得如风过帘;笑起来更是各有各的难看,还不如不笑,比哭还要别扭几分。

绿华姑姑越看越气,说这仪态都教了大半年,竟然还能差到这等地步。

她在气头上,满堂宗女大气都不敢喘。

但听到李未央被点了名,后排有几个宗女悄悄抿了嘴,彼此挤眉弄眼,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李未央倒是不慌。

她站起身,先将裙摆理了理,朝绿华姑姑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这才从座位间走出来。

几步路走得极稳,裙摆微动,幅度恰到好处,脸上的笑意沉静温婉,就连眼里也带着笑,瞧着分外亲切。

便是极为挑剔的绿华姑姑,也不禁点了点头,只是那张脸依旧板着,还略微皱了眉头。

“既然会,”绿华姑姑看着她,“为何平日走路那般散漫?我见你晨间从马车上就那般跳下来,成何体统?”

李未央也不急着答,又欠了欠身,表现出了十足地尊敬之意,才眉眼弯弯地开口说道:“因为平日无须考量,那马车之上又是小女子的阿爹,自然要是泼赖一些的。姑姑也说过,像我们如今这般年纪,有些小女儿的娇态也是可以的,更能显出宗女们的优越家世,皇家的宽厚。”

满堂宗女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绿华姑姑的脸又黑了半分。

“李未央,莫以为这几步走合格了,我便不罚你。你今日发簪歪了寸许,仍是不合规矩。”

李未央抬手扶了扶簪子,依旧笑着,眼里一片坦荡,并无半分惧色。

“绿华姑姑,这是如今长安最时兴的流云髻。此髻的发簪便是要略略歪一些的。那日我见长公主也是这般戴的,据说陛下还大大夸赞了她的创新和审美力……那我们这些宗女自然也都是以长公主为榜样,必然是有样学样了。”

绿华姑姑怔了一下。

这孩子,胆大心细,竟敢当面驳她的话,却不似旁人那般唯唯诺诺。说话有理有据,面色不变……即便是她心里恨这些小女子礼仪学得不精,但不由得暗暗赞叹:这般年纪,这般心性,日后怕也是有一番造化的。

因有李未央在前头打了样,后面的宗女们便有样学样,虽不及她那几步走得行云流水,倒也大差不差,勉强过了关。

绿华姑姑原还要再挑几处毛病,一个小太监悄然从廊下躬身走了进来,凑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她眉心微动,收了书册,撂下一句“你们继续练一个时辰”,便匆匆出了课堂。

宗女们对这样的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能让绿华姑姑放下课业就走,必是宫中之人来请。

她虽已不在尚仪局当值,但尚仪局遇了大事小情仍要请她回去拿主意。说到底,宫里那一套礼仪典制,离了她还真有些转不动。

绿华姑姑的身影才转过廊角,这里便立时喧闹起来。

宗女们才不过十三四岁,正是跳脱活泼的年纪,瞬时便有趴在桌上的,有捶腿的,揉肩的,甚至还有些唉声叹气此起彼伏,纷纷说着方才被吓得心脏扑通通乱跳。

院子里那十几个罚站的宗女也赶紧把头顶的青砖拿下来,抹着汗进了屋,往凳子上一坐,捞起茶壶便往嘴里灌,什么温婉端庄,此刻通通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未央也没了刚刚的端正,捞起裙摆笑嘻嘻地几步就跑回自己座位,弯腰从脚边拎出一只大箱子往桌上一搁,掀开盖子便脆生生地吆喝起来:“今日可是有了我兄长刚刚带回来的蔷薇水,银丝铜镜,还有一柄嵌了彩石的小发梳……各位姐妹们,快来看看呀!全是好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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