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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辞

鼠稻澜 · 9.5万字 · 连载至45章 · 更新于今天18:02

镇抚司(副)使沈辞是个“装货”,从不会在人前失态。

同门师兄走错路,她温酒送行,从容递上:“请师兄赴死。”

谋士助纣为虐,不待她开口,对方主动饮尽:“我这一生,原本是不值的。”

至于贪官残害百姓?苦衷倒有一箩筐,可是对方的狡辩未必有沈辞的剑快。

上朝,她参世家家主结党营私,条条罪状砸得老狐狸面如土色;下朝,她把世家继承人当众揍得鼻青脸肿,权当活动筋骨。

本以为结下死仇,谁知这群锦衣玉食的小祖宗顶着一脸淤青跑回家,眼巴巴问自家老爹:“您什么时候退位?”

“爹,您老在朝上老给沈大人使绊子,多不合适。”

“爹,您退了我好接班,到时候咱家就能帮上沈大人了,到时候史书上也有咱家一笔,多有面儿。”

是有人千古留名了,千年后,世家贵女杨希的日记出土,字字清晰记录与沈辞的交手过程,言辞之间难掩欣赏。

当晚热搜就炸了——

“沈杨百年好合”,“一封跨越千年的情书”

杨希棺材板压不住了:“魂淡,那是我的错!题!本!”

上架时间:2026-06-26 16:10:12

第一章 刺杀

“你们二人罗织罪名,断我全族生路,今日就让你们命丧于此,血债血偿。”

随着怒吼声而来的,是密不透风的攻势。

在一群死士破窗而入的瞬间,沈辞心里不是恐惧,而是果然如此的踏实感。

来不及多想,在刀剑刺来的瞬间,沈辞推开身旁的李文谦,抽出腰间的长剑,轻松阻挡住攻势。

刀剑碰撞擦出的火星,照亮了身旁李文谦惨白的脸。

“靠墙站好,别乱动。”在打斗之余,沈辞还分出心思来提醒李文谦。

李文谦虽然未曾习武,可是生死关头的本能,让沈辞在出声的瞬间,身体就已经紧紧贴着墙壁站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厮杀。

打斗掀起的飞雪划过持剑人的观音面,雪粒落在眉心一点殷红朱砂上,转瞬被体温融化成浅浅水痕,像是菩萨垂泪。

一双琉璃眼里却无半分慈悲,满是凛冽杀意。

老天真是不公平,给了此人这般惊世容貌,如仙慧质,还生怕他日后泯然众人,安排名师精心教导。

即便如此还不嫌给的不够,今日才知竟还是个文武双全的少年英才,眼前少年竟还有多少惊喜是他李文谦不知道的。

想到此处李文谦不禁暗自懊恼,初与沈辞共事时对此人毫不掩饰的轻视之意。

当时认为沈辞出身寒门,却未曾参与科考,不知道凭借什么手段,迷惑了陛下,力保此人入朝直接坐上了镇抚司副使的位置。

未曾想共事这三月,沈辞展现出的才华与手段,让李文谦深深拜服,已经有了点唯沈辞是瞻的趋势。

若是今晚两人都在此次暗杀里安然活下来,自己找沈辞提想引之为知己的想法,会不会很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想到近一月的时间,沈辞腰间挂了一把长剑,时时不离身。

镇抚司的新贵,眉间一点朱砂,容貌清绝,本就好看得过分。再配上一把君子剑,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李文谦还以为是装饰,跟小厮调侃:“没想到沈大人长了一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私下竟是个爱打扮的性子。”

现在李文谦明白了,那不是饰品,是防备,沈辞早就知道会有人来灭口。

这边胡思乱想,那边刀光剑影。

众死士一看,无人能奈何得了沈辞,领头两人对视一眼,多年配合的默契让双方秒懂对方的意图。

继续留了几人缠住沈辞,高挑一点的领头人悄悄绕到侧面,刀光一闪,直奔墙边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的李文谦。

沈辞余光瞥见,立刻放弃攻势转身回档,将侧翼敌人击退。

这般纠缠之下,打乱了沈辞的从容,攻守无法兼备,只能将后背全部露给了敌人。

原本在与沈辞缠斗的矮个子领头人,发现了沈辞的破绽,招招要命冲着沈辞的后背砍去。

刀锋划过肩背,破肉翻卷间,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浸透了沈辞的青色官袍。

沈辞持剑的手,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又很快稳住。

她咬紧牙关,逼退了身前的死士,清瘦的身影像面墙一样挡在李文谦身前,半步不退。

沈辞心里清楚,今夜绝不能让李文谦死在这里。

此人一心为命,外放几年干了不少实事,是朝堂上难得的清流。

更何况此人出身顶级世家,他要是死了,朝局必然生乱。

以一敌多,沈辞的脸色越来越白,眉间的朱砂痣与鲜血在雪夜里,竟有些奇妙的相得益彰,像是菩萨历劫。

奇怪,明明疼的要命,脑子却越来越清明。

沈辞想起了老镇抚使跟自己说的:“镇抚司的存在,就是靶子。”

本以为说的是权贵门阀间的明枪暗箭,未曾想臭老头说的,还有字面意思。

正在沈辞独木难支之际,远处马蹄声骤起,火把在雪夜里烧成一条长龙,支援到了。

身前死士见迟迟突破不了沈辞的防御,心知此次刺杀无望,眼里闪过一抹猩红,就要将毒囊咬破自尽。

便是沈辞身形再如何迅捷,也只能留下一个活口。

暗刃统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属下来迟,请大人责罚。”

沈辞神色莫名的打量了一眼,这支隐在暗处的人手,为什么会大张旗鼓的显露人前。

但肩背的疼痛让沈辞懒得多想,点了点被卸了下巴的矮个子死士:“回京城自己去领罚,此人单独关押,今夜不许任何人探视。”

李文谦此时才缓过神来,呆愣愣地开口:“你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杀我们?”

沈辞早就被疼痛扯得心烦,但还是维持面上功夫,转向李文谦,声音平稳得不像刚经历过死战。

“本来只是有些怀疑,现在能确定了,案子确实有蹊跷。我们迟迟不结案,有人坐不住了。”

李文谦垂眸思索着沈辞的话,忽然发现火光下雪地里一片猩红,反应过来此人还受着伤:“沈大人!你先别乱动,我叫医官。”

沈辞看着李文谦一惊一乍的样子,心中有些无奈,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族,能养出李文谦那么天真的世家子弟。

“不必,皮肉伤而已,李大人若无事就早些歇息,明日再议。”

说完也不看李文谦的反应,微微颔首转身就走,身形看不出半分踉跄。

李文谦站在原地,本来还有些伤心沈辞的冷漠,但看着雪地上,像影子一样跟随了沈辞一路的血迹,意识到他竟伤得那么重。

又是心急又是担心,沈辞这人可真是个体面人,伤那么重还耐着性子给自己解释,面上看不出半分端倪。

李文谦回到自己的住所后,往嘴里灌了壶凉茶,才从今夜的刺杀中彻底缓过神来。

顺着沈辞的话,回想此次案件的疑点。

漕运案积压了数十年,流水似的银子数以万计,经手此事的世家怎会轻易留下把柄。

结果到好,明面上虽然有人使绊子,却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关键账册,人证物证,就像被人一步一步的送到他们跟前,得来十分容易。

且证据链刚拼凑完整,不过一日的功夫,案情细节就被传开,百姓们生了暴乱,案件里的几个首恶均死在这场动乱里。

李文谦自己就是出身世家,怎会不明白世家的贪婪成性。但抄出的金额居然跟账册对得上,这些年来,这些人居然就像钱庄替谁保管着这笔巨款。

李文谦并非庸才,即便是早早发现了不对劲,但是自己辖下还有不少事要处理,本来打算就此结案,等到事了回京从长计来。

想到沈辞的伤势,李文谦桃花眼里寒意一闪,是时候回京了,有些人的手既然敢伸那么长,就该修剪修剪。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雪粒拍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李文谦的思绪又不由回到沈辞身上,想到此人生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观音面,但手段可一点也不慈悲。

自己出身陇西李氏,这大靖但凡能称得上勋贵的,无人不知自己不喜习武,杀自己可用不上那么大的阵仗。

所以今日这架势,派那么多人手,明显就是奔着沈辞去的。

想着此人的修罗手段,李文谦忍不住幸灾乐祸,不过入朝一年之余,沈辞竟能引得那群废物如此忌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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