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温柔

“爸！不要！”

“爸！我求你！”

“这是妈的抚恤金，你不能拿走！不可以！”

陆峰甩开早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女儿，恶狠狠道：

“那个臭娘们害得老子家破人亡！就这五十万都不够老子还钱的！”

陆知秋哭喊着：

“爸！我还跟你啊，我跟你在一起的！你不要我了吗？”

“碍事的蠢货！！要不是你，老子早和那个富婆在一起了！”

说罢，陆峰重重踹了她一脚。

挣扎间，陆知秋脱了力，陆峰拿着银行卡夺门而出。

“哈哈哈！等我去赚回来！”

陆知秋从胸口处咳出一口血，昏迷倒地。

她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敲门声很大，毫不客气。

“有人吗？”

陆知秋想要回答，却发现嗓子干痒得说不出话。

“开门！快点！”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几分混不吝和不耐烦。

陆知秋艰难道地爬起来，想要去门口开门。

“砰”一声，门被踢开。

锁被蛮力撞得变形，几个大汗一样的人堵在门口，见着什么东西就拿。

“你们干什么？”

陆知秋神色慌张，她不敢动，也不敢和他们来硬的。

为首的带着大金链子的男人叼着烟，一条刀疤从嘴角连到眼角，狰狞又可怖。

刀疤男朝她走近了几步，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着。

小姑娘虽然脸上有伤，但能看得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陆峰虽然满口谎话，但就她女儿长得好看这话，确实没错。

浓重的烟味吐在陆知秋的脸上，他说：

“你老子欠了我们赌场钱，把这房子抵给我们了，还……说，要把你送给我们玩。”

陆知秋吓得浑身颤抖，满目惊恐看着面前这个人。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

“不，不，不……”

年轻的肉体激起男人的兽欲，他像一只恶犬，正欣赏着到手的猎物。

“不，不，不……”

陆知秋环抱着自己，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屋里传来一阵打砸的声音，一瞬间，原本满满的房间变得空荡荡。

她倚在墙边，无力的说：

“求你，不要！求你！”

男人哪儿管这些，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直接上手要脱掉她的衣服。

“小姑娘，李警官找你！”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昏暗的楼道灯下，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逆光站着。

刀疤男人转头看这门口那人，呵斥道：“嗯？哪儿来的兔崽子，多管闲事！”

“在耽误一会儿李警官就要生气了。”

男人抓紧手中的工具包，丝毫没被刀疤男的气势吓到，冷声道。

刀疤男人皱紧眉头：“哪儿来的李警官？我怎么不知道？”

一个小弟凑近刀疤男耳旁说了几句，刀疤男面色突变，指着陆知秋，恶狠狠道：

“算你走运！”

刀疤男带着小弟们走了。

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门口，轻声问：

“你还好吗？”

陆知秋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她想要回答他的问题，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借着微弱的路灯，程逐看见小姑娘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激和恐惧。

他今天只是过来给人修电器，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见小姑娘满脸伤痕，程逐又问：

“要送你去医院吗？”

陆知秋终于才有了些反应，她脸上挂着泪，摇头。

程逐看着那个凌乱又空荡的家，他可以确信，刚才那些人是道上混的，又问：

“你家里还有药吗？自己擦一擦。”

陆知秋没有回答，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程逐确定她没有事，转身，正准备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微弱的女声：

“谢谢！”

——

青石镇的夏天热得不讲道理。

暴雨过后，空气里弥散着潮气，又热又湿。

路上人迹罕至。

陆知秋拖着一个破烂的行李箱，手里拿着泛黄的纸张在偌大的镇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找到外婆家。

忽的，她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子正在弯腰捡起踩扁的水瓶。

陆知秋像是看见救星一般，拖着行李箱就往他面前跑去：

“那个您好，请问您可以告诉我青石巷138号怎么走吗？”

程逐起身，低头看着她，她的皮肤很白，眼睛圆圆的，嘴角噙着笑，和半月前那个狼狈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她……怎么会来这里？

陆知秋把纸条送到他面前，又问了一遍：

“请问，您知道这个在什么地方吗？”

程逐看了眼纸条上的地址，眸色微动，提着麻袋说：

“跟我来。”

这个声音？

陆知秋觉得莫名有些熟悉。

她在他身后小声说了句谢谢，便不再多言，默默走着。

青石巷在小镇主街旁的青石巷里，陆知秋一直在主街打转，所以没有才没有找到。

加上青石镇上的房屋年代久远，许多房屋的门牌都生锈脱落，陆知秋也分辨不出来到底在哪里。

走进138号楼，程逐指了指右边的位置说：

“这是1-1。”

陆知秋看着那道熟悉的门，刚准备转头说谢谢，那人却没了踪影。

她打开门，屋内一应设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少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当年外婆离世后，陆峰本来准备把这里卖掉，被妈妈制止。

那时，妈妈说：“这是我妈的房子，是我的念想，你卖了，就是要我去死！”

现在，这里成了她最后的避风港。

这里许久没人住，陆知秋打扫了大半天才堪堪把屋子收拾妥帖。

晚上，陆知秋刚准备洗漱睡觉，客厅的灯泡突然黑了。

她举着手电筒去检查总闸，总闸没问题。

她又在家里找了一个新的灯泡安上，依旧不亮。

陆知秋有点慌了，这个时间点，外面的店都已经关得差不多了。

怎么办？

陆知秋打开房门，看了眼邻居紧闭的大门，希望有人在家。

她这么想着，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您好，我是对面邻居，我家灯泡坏了，请问您可以帮忙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