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随军日常

“娘，娘，起床了，娘……”

一左一右摇手摇脚，苏稔禾睁开眼睛看着一对小崽子苦笑不已。

“起，就起，马上起。”

九零后自己都还没长大就当妈了，关键是，还俩！

“娘，奶奶说饿得心慌，二婶说没米下锅，小姑又坐在那里哭了……”

苏稔禾听着这一大家子的破事她才最想哭好不好。

她没招谁惹谁，一觉睡醒就到了古代边关成了别人的妻、别人的儿媳妇、别人的大嫂两个娃的妈……

男人是个百夫长，战时戍边、巡边、修烽火台；平时屯田，妻子、孩子和家里其他男丁都是种田过日子的主力。

她们是边关军户，是世袭制的。

别人的世袭是当官是享福，他们的世袭是种田挖土。

种田挖土在哪个年代都发不了财！

这男人一人挣十人花，完全不够养家！

看吧，男人巡边一个月没见人影，军饷没拿回来，一家子的锅儿就要吊起来当锣敲了。

老的小的都望着她。

“大嫂，家里没米了。”

李氏面黄肌瘦的二弟妹眼巴巴的指着她拿主意。

“爹娘都说饿得两眼冒金花起不了床；四妹妹坐在那儿哭了半晌了，说是肚子疼，估计着也饿了……”

“他二叔三叔呢？”

“两人一早就下地了。”

苏稔禾一声叹息。

说懒吧，又全是勤快人。

结果勤快人没饭吃！

还真是……

“我下地去看看。”

苏稔禾看过了，他们住的是屯堡，就是一些石头围起来的小村寨，有土墙、垛口、哨楼。

这儿住着几十户的军户。

“林大嫂，你上哪儿去？”

苏稔禾迎面遇上一个妇人，看到她就招呼。

“下地里看看去。”

喊苏大嫂时她还有点迷糊，反应过来是在招呼自己：“吃过了吗？”

“刚吃过，对了，林大嫂，你知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啊，都一个多月了，这个月的军饷也没拿回来，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你是快揭不开锅，我是早就揭不开锅了。

“我也不知道。”

苏稔禾苦笑：“想想办法省着点吃，撑到他们回来就好了。”

“唉，也只能这样了。”

看着她的背影，苏稔禾耸耸肩两手一摊：都是命苦的人！

屯田里，两个小伙子在吭哧吭哧的挖土。

地里是一片的焦黄，都见不到一点点绿。

你以为是秋收吗，不，全是杂草。

因为天干，上半年种的粮食颗粒无收，连着种子都没回本。

“他二叔，三叔，你们挖出来种什么呢？”

这一大片的地，挖土的人很少。

他们算是勤快人了。

“大嫂，挖出来吧，如果下雨了就可以种小麦了。”

苏稔禾看着他们挖出来土都晒得那么干，等着下雨种小麦，小麦还没长出来的一家子都饿没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挖野菜充饥吧！

苏稔禾看着前面有小山丘，决定去那边碰碰运气。

“大嫂，你别往那边去，万一遇上了敌人来犯怎么办？”

两个小叔子赶紧的阻止。

“那你们跟我一起去看看。”

“看什么？”

“家里揭不开锅了，找点野菜充饥也是好的。”

两个小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羞愧无比，最后扛着锄头跟着大嫂走。

小丘陵杂草丛生，杂树也不少。

苏稔禾一抬头，突然想放声大笑：果然啊，天无绝人之路。

树上有，地上也有。

地上一片黄叶之中，好多带刺的刺球。

“锄头给我用一下。”

苏稔禾从旁边小叔子手上抓过锄头，轻轻的一砸，一个带刺的刺球就破了，露出了褐色的果子。

捡起来在衣角上擦了擦，丢进嘴里咬破，剥了壳再吃里面的肉。

“好香。”

“大嫂，可别乱吃，吃了会出问题的。”

大哥临行前交待了他俩要照顾好家里，特别是照顾好大嫂，她身子弱不能让她劳累了。

结果还是给饿晕了。

这会儿，捡了什么野果子都往嘴里送，那还了得。

“吃吧，死不了，这是板栗。”

这么大一颗的板栗树，少说也能捡上百斤的板栗。

有大自然的馈赠，难不成还能饿死？

“你们也尝尝。”

两人怕死，摇头，不要。

“行了，你们不饿不吃也可以，赶紧的捡地上的板栗，捡回去炖汤喝。”

好歹也能撑些时日。

“大嫂，这个真的能吃吗？”

“放心吧，你们捡，捡完了看我有没有毒死。”

苏稔禾倒也能理解他们：穷得只剩一条命了，真的需要小心。

好在，两人都听劝。

在地里扒拉起来，一颗颗的刺球砸碎，捡回来的一颗颗褐色黑色的板栗。

苏稔禾用围裙装了三四斤了。

“他二叔三叔，你们继续捡，我把这些拿回家炖汤，再带一个篮子来装。”

“大嫂，你一人下山怕危险……”

“没事儿，你们在这儿呢，离得也不远，真有危险我就大声的喊。”

两人相视一眼，点头同意了。

“大嫂，这个真的能吃吗？”

“吃吧，你们吃，保证没事儿的。”苏稔禾道：“你看我吃了这么久了，不也好好的。”

“噢，好。”

看这两个愣头青倒也听她的话，苏稔禾很欣慰。

穷不怕，就怕心穷，又懒又固执那才是大麻烦。

苏稔禾将板栗带回家时，一家子都看着她。

“大嫂……”

“把菜刀拿来。”

李氏顺从的拿了刀。

“这样砍一下，然后剥开，剥出来把就用这个熬汤。”

“大嫂，这是啥？”

“野果子，可以吃的，你吃一个尝尝。”

一个板栗直接塞进了李氏的嘴里，这个妯娌估计都没满十八岁，啧啧……

“大嫂，有点甜，有点粉。”

“嗯，熬久一点儿熬了汤给大家喝，我又去山上找了。”

“大嫂，我跟你一起去吧。”

小姑子林雪小声道。

“你肚子不疼了？”

“疼，有时候就又好点了。”

“你今年多少岁？”

“十二岁。”

得，十二岁的小姑娘肚子疼，怕是那个要来了呗。

“你肚子疼就不用出去做事了，在家里帮着你二嫂做家务就好，这个熬好了汤你们就吃，不用等我们。”

“大嫂，你一个人……”

“他二叔三叔在山上捡呢，我得用竹筐去装回来。”苏稔禾一想到那么多板栗就有盼头了：“家里就交给你们了，照顾好老人和孩子。放心，我们的日子会过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