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庆历四年冬至,汴京城中流传“朱雀星君下凡”的传言,有人被杀,有人吓疯,人心惶惶。
杭州富商白家也被卷入其中,主事人白锦堂遇害,弟弟白玉堂要在一月内了结案子,不然,全部家产将被尽数抄没。
另一边,开封府缉司官展昭也暗中盯着白玉堂,他在追查五年前的一桩旧案,所有线索全部都指向白家。
白玉堂在期限内叫停了案子,令所有人大吃一惊,也让他在汴京一夜成名。有人想要暗算他,有人想要利用他,有人想要结交他。
王爷的野心,驸马的贪欲,官员的示好。白玉堂将一切看在眼里,他照单全收,他想知道,究竟什么人害了大哥,逼得他连性命都不能留。
他不信规则秩序,始终强调八个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杀人的,站出来!欠了我家钱的,都给我吐出来。别的,免谈。”这是他甩给所有人的话。
白玉堂一心以展昭为鱼饵,展昭一早看透他的心思,将计就计,以身入局。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卷入一场巨大的风暴中。
黑影里,一个声音响起:“他的人,和他的钱,一个都不能离开汴京!”
【阅读说明】
1,人物取自《三侠五义》,再现猫鼠互动名场面
2,还原北宋东京城里的美食美酒,娱乐生活,有段子有八卦,有民俗有传说
3,历史考据癖,一切案例皆来自史料记载
上架时间:2025-08-14 13:29:09
第一章 白玉堂初入汴京城
北宋庆历四年,冬至,东京汴梁。
这一天,对于北宋人来说,是一年里的大日子。
百姓们忙着置办新衣、回家摆酒酬神、祭祀先祖。官员们忙着交接一年的工作,年终审计、账目清算。
因为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冬季,对于宋朝官员来说,冬至的到来,意味着悠长假期的开始。
从冬至到除夕,朝廷开放关扑等活动,上至皇帝、宰相,下至地方官员,终于可以卸下这一年的重担,抛开顾忌,参加民间的庆贺活动,实实在在地享受与民同乐。
街上行人的脚步,都比以往要加快了些,大概都想要早些赶回家,和家人一起吃团圆饭。
偶尔有酒家匆匆经过,也是为城中大户送些热吃食。
时下,开封城里的大户人家最时兴的是向酒家预订吃食,方便又省事,只是忙了酒家的闲汉,每天要跑好几趟。还好,往来的大户多有赏钱,一天下来,自己打壶酒,吃顿热水饭,是足足够了。
天气逐渐阴冷,潘楼街的王婆一直念叨着下雪,偏老天就不给她面子,雪始终没有下来。
街坊四邻便笑道,“您老可做得地媒,可这老天的缘法,还是求告菩萨更加灵验。”
自入冬以来,官家一直吃斋诵经,也不见菩萨心软,下一场瑞雪,来宽抚皇帝虔诚的心。
这一年,北宋朝廷刚刚与西夏签订了停战协议“庆历和议”,一力签订停战协议的正是中书门下平章事(使相)兼枢密使,庞籍。
宋和西夏的停战和谈,堪称一场拉锯战,从庆历三年正月一直谈到了十二月,几乎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最终西夏妥协,同意向宋称臣。
在确定双方的地位之后,又围绕好处费等问题谈了将近半年,直到庆历四年的五月前后,终于议定了所有细节,签署停战协议。
庆历四年十月初二日,宋仁宗颁布和议诏书,标志着庆历和议的达成。
西夏向宋称臣,而宋给西夏的好处是:银子72000两、绢153000匹、茶30000斤,两国开放边境贸易。
庆历四年,终于在“新政”、“停战”等谈判声中,吵吵嚷嚷地过去了。
入夜了,汴京城里的酒楼、食肆热闹非常。
闲汉小乙提着空食盒在路上狂奔,他刚刚给官员府中送了吃食,现在忙忙地赶回去交差。
一个不留神,他撞到了一位匆匆赶路的年轻人。
只见他穿着丧服,挤在过节的人群中,满面悲怆,浑然不觉汴京城里一派冬节的喜庆。
他是杭州首屈一指的富商,白家的新任主事人白玉堂。刚从杭州府赶来、为哥哥白锦堂奔丧。
长随十三紧跟在他身后,二人径直奔向白家在汴京的府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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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前,庆历四年,初冬。大理寺牢狱。
牢房里昏暗潮湿,火烛闪烁不定,远处隐隐有哭声传来,更显得如地狱般骇人。
杭州商人白锦堂一身布衣站在牢房里,他的双手被烧红的炭灼伤,满是伤痕。
他忍着疼,却不肯低头,仍咬牙挺直的脊梁,稳稳地站着。
此时已是初冬,牢房里寒意四起。白锦堂的额头上却止不住地落汗,他看着牢房里站着的另外两个人,眼睛里充满了坚毅。
对方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白员外,你也是堂堂君子,怎地就是这般执拗,还是不肯答应么?”
白锦堂冷笑道,“尊驾怕是找错了人,你想让我做的事,我无论如何也做不来。”
对方轻轻笑道,“白员外的嘴好硬,也罢。你不肯,自然有别人肯做。只是,怕要委屈了你弟弟和陈御史的妻女了。”
说着,他又紧了紧怀里的暖手炉,轻声道,“沙门岛那般远,你都派人照顾着陈御史的妻女,真是有心。只是不知道,那守卫是不是肯一直听你的话。若是让那母女俩身染重病,或是不小心跌进海里。白员外,你离得这么远,可怎么办?”
“还有你弟弟,我听说,他本事可大得很。只是不知道,若是派出最精锐的江湖高手,再加上皇城禁卫军,你弟弟还有几条命能与他们拼?”
白锦堂听对方提到弟弟,眼睛顿时红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怒得要冲过来,却又被人死死拦住,“这件事和他们没有关系,我弟弟……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动他。”
那人笑了,一指白锦堂,“白员外,说到底,这件事我说了不算,你说了才算。”
说着,他回头示意,随行的人递过来一只盘子,上面放着一条白绫。
随从将盘子放在地上,那人道,“要么,你乖乖听话,从今以后,我保你全家老小平安无虞。要么,”
他一抬下巴,向白锦堂示意地上的白绫,“你用这个把自己了结了,用你的命,换你弟弟的命吧。”
白锦堂攥紧了拳头,紧紧闭着眼睛,眼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他明白,今天便是自己的死期了。
他咬着牙,努力低头呼吸了几下,似是让自己平静一些。
接着,他捡起白绫,抬头望向对方时,脸上满是坚定的神情,“如果能用我的命,换他一世平安,我便将这条命交与你便是。”
那人哼了一声,得意笑道,“白员外如此执迷不悟,也罢,我便送你早些上路。在天上你也好好瞧瞧,至于你弟弟,只要他肯听话,我便不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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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江南首屈一指的富商,白家执官方交引文据,做着船户、店铺、酒楼、田庄等生意,所有事都是白锦堂一人打理。
白锦堂为人谦卑有礼,做生意童叟无欺,是个厚道人,遇到穷苦人也会解囊相助,是远近闻名的善人。
但他却在盛年突然亡故,这令白玉堂疑心顿起。
白府。
白玉堂和十三进门换了套干净衣服,管家林五策带他们来到后院。
灵棚之下是一具乌黑的棺材,几个下人在一旁烧纸,低声哭着。
白玉堂站在棺材前,用力将它推开,只见大哥白锦堂躺在里面,神色安然。
他忍不住掉下眼泪,“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兄长可有留下什么话?”
林叔站在他身边,“算来,刚过了三七。这事太过突然,我前一日还去看过他,他还说今年冬节要回杭州与你一同过,却不想第二天就收到了大理寺的消息,说人就没了。”
白玉堂的眼泪直冲而下,大声喝问,“人是怎么没的?难道仵作就没有看过吗?”
林叔答道,“瞧过的,说是……说是自尽,我不信,但他是在监牢里没的,咱们又没有证据,没法子,就把他带回来了。”
白玉堂一拳捶在棺材边上,怒道,“胡说!兄长怎么可能自尽?你们没有找过其他人来验吗?”
“开封府,还有城中的仵作,我一共找了四个,都瞧过了,都说是自尽。”
白玉堂仍不能相信,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情不自禁去拉大哥的手,只觉得如寒冰一般刺骨地冷。
他不觉愣了一下。
大哥的手掌虽然被林叔清理过,但仍有绳索、匕首割伤的痕迹。
他快速翻过另一只手,也有同样的伤痕。
只是,他的指甲里隐约似有黑碳一般的碎屑,或许是监牢里的煤灰。
白玉堂有些奇怪,他怀疑大理寺私下动过刑,便想要翻动尸体检查,又被林叔拦住了,
“他身上是干干净净的!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咱们家虽是商户,但不论有何罪责,大理寺也不能私下对他用刑。他们说,他手上的伤是在争夺刀剑自杀时留下的。”
白玉堂停住了手,见大哥衣着装束一如日常,只有颈上一道暗紫色勒痕。
很明显,这道勒痕是造成他死亡的真正原因。
白玉堂紧紧握了握大哥冰冷的双手,“兄长受苦了,有我在,我都会替你讨回来。”
他最后望了白锦堂一眼,合上了棺材,眼中一片阴冷,
“哪四个仵作?林叔说仔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