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虬枝蔽日」角色随笔。
上架时间:2026-03-09 18:44:07
【艾尔瑞斯德瑞斯研究所】A-01
关于A-01的设定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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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养舱冰冷的玻璃内壁凝结着厚厚的水雾,像一口巨大、竖立的、活着的棺材。A-01的意识从粘稠的营养液深渊中挣扎上浮,每一次微弱的脉搏都牵动着脖颈上蚯蚓般暴突的血管。
视野初开,浑浊的绿瞳首先捕捉到的,是舱壁外一只清晰的手印轮廓。五指张开,掌心紧贴着冰冷的玻璃,带着一种徒劳的暖意。
“别怕,Vale。”女研究员的声音透过舱壁的传声器渗进来,带着电流特有的沙哑失真,却竭力维持着平稳,“慢慢来,试着呼吸…对,就是这样。”她的脸贴在玻璃上,金发有些凌乱,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像在看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珍宝。
A-01张开嘴,试图回应那份关切。然而,喉咙深处早已被成片的疱疹占领,每一次喉结滚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一串混浊的气泡裹着暗红的血丝,无声地从他唇边溢出,缓缓浮向舱顶。
他感到那些扭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搏动、膨胀,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这具偷来的、残破不堪的躯壳。
研究员的手指在那手印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隔着玻璃,传递着无法触及的安慰。这短暂的“苏醒”,不过是新一轮痛苦观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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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铅灰色隔离窗,是兄弟俩唯一能“相见”的地方。A-02总是早早地等在那里,他的身影裹在宽大的白色拘束服里。
他那头银白色的短发像初雪,左眼下整齐排列的三颗小痣,如同命运烙下的冰冷印记。他将光洁的额头紧紧抵在冰凉的玻璃上,似乎想穿透这层障碍。
“哥。” A-02的嘴唇无声地开合,指尖却在玻璃上快速划动。那不是无意义的涂鸦,是他们用偷来的电极碎片在废弃电路板上熔炼、打磨,再用偷藏的绝缘线串起的秘密——一条简陋却闪着微光的银质耳链,此刻正挂在他右耳垂上,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脆弱的光芒。链坠是中空的,里面藏着半片至关重要的抗凝血药。
A-01颈侧那根随时可能爆裂的致命血管,像是悬在兄弟俩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A-02,从“诞生”起就被植入了语言障碍的枷锁,他的世界是无声的,只能用眼神和指尖的暗号传递一切。
当监控屏的红灯规律性地扫过,或者Aris那标志性的卷曲红发在不远处的走廊转角一闪而过时,A-02会像受惊的鹿,迅速用袖口抹掉玻璃上的水痕和所有痕迹。
两人隔着厚重的玻璃,目光紧紧交缠,在死寂中交换着恐惧、依赖和无法宣之于口的反抗意志。一个被疱疹和扭曲的血管从内部蚕食,一个被无形的禁言令锁住了喉舌,他们是被同一把名为“实验”的刻刀,切割出的、共享着同一种绝望命运的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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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也最适合执行那些不见光的“例行检查”。
A-07的身影常常像幽灵一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A-01的隔离室外,或是直接侵入他狭窄的休息空间。那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渊般纯黑的瞳孔,在阴影里悬浮着,散发出非人的气息。
“老师要求记录你今日的生理数据,01。”毫无起伏的合成机械音在黑暗中响起,冰冷得如同金属摩擦。A-07走近,他身上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气味异常刺鼻。
一只覆盖着仿生皮肤的机械手伸过来,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丝毫犹豫。冰冷的探针轻而易举地刺破了A-01颈侧那层薄得透明的皮肤,精准地扎入那根剧烈搏动的、畸形的血管。
刺痛传来,A-01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
暗红的血液顺着透明的导管,汩汩流入采样瓶。借着仪器微弱的指示灯,A-01能看到A-07制服领口下露出的半截闪烁着金属寒光的脊椎——那是上周“逃离计划”失败后,Aris亲手为他更换的“惩罚纪念品”。
A-07似乎毫无所觉,完成采血后,他那覆盖着仿生材料的冰冷指尖,竟轻轻拂过A-01脸颊上一片正在渗液的溃烂疱疹。
那触感,不像是在检查伤口,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被送入焚化炉的残次品的最后状态。
A-01在那双深渊般的黑瞳里,看不到任何属于“同类”的情感,只有被彻底驯化后的、执行命令的漠然。他是Aris的延伸,是悬在每一个实验体头顶的冰冷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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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灯惨白的光线像手术刀一样切割着空气。A-01被束缚带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台上,连转动眼珠都异常困难。
Aris站在他身侧,卷曲的红发在灯光下像燃烧的火焰,他微微俯身,饶有兴致地用手术刀的刀尖,轻轻挑开A-01右眼下排列整齐的三颗痣附近的皮肤。
细微的刺痛传来,血珠瞬间渗出,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啧,这里的毛细血管网还是太脆弱了,血管壁的厚度也超标…不过,” Aris的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这样也好,才能看得更清楚,才能更深刻地理解…人类或者说类人生物的躯体,是多么的脆弱不堪,多么容易‘故障’。”
他的刀尖没有停下,像艺术家在描绘草图,沿着A-01脖颈、手臂上那些青紫色、扭曲暴突的血管脉络缓缓游走,冰冷的触感让皮肤下的血管应激性地抽搐起来。
A-01的视线越过刺眼的光线,死死盯住Aris白大褂的袖口。在那里,几点暗褐色的污渍顽固地存在着——那是昨天被“处理”掉的研究员,那人在绝望挣扎中用指甲在他袖口上刮出的最后血痕。
而此刻,Aris谈论着他的“脆弱”,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评日报。
创造与毁灭的快感,在他那双赤红的瞳孔中交织,让A-01胃里翻江倒海,那是比疱疹溃烂更深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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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抹莹绿色的身影出现在实验室门口时,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Vale走了进来,步伐沉稳,莹绿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肩头。他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扫过实验室内冰冷的器械,最后落在了束缚台上的A-01身上。
那视线掠过他溃烂的疱疹,扫过他脖颈上狰狞暴突的血管,带着审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像是鉴定一件技艺拙劣的赝品。
“这就是‘新人类计划’的…产物?” Vale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A-01的脸上,似乎在寻找什么。A-01也看着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对方线条优美的脖颈——那里,光滑,紧致,皮肤下是健康搏动的血管,有细小裂痕,但没有任何搏动扭曲的病灶。
那一道淡淡的、旧日的疤痕,像一枚勋章,无声地诉说着逃离与自由。
“逃…” A-01用尽力气,从被疱疹折磨得嘶哑的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更多的血沫不受控制地喷溅在束缚带和冰冷的金属台面上。
Vale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瞬间的惊愕和复杂情绪,如同闪电般刺破了平静的表象。A-01在那双与自己色泽相近、却深邃得多的绿瞳里,看清了残酷的真相:他们并非镜像,而是被同一把名为“研究所”的残酷刻刀,在不同时间、不同目的下切割出的两块残片——一个伤痕累累却逃出生天,带着自由的印记;一个被精心复制又被恶意损毁,作为失败的伤疤被永久陈列。
Vale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这具残破躯壳最尖锐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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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A-01的神经。就在疱疹带来的灼烧感和血管即将爆裂的胀痛达到顶峰时,那个身影出现了。
Bille悄无声息地走到束缚台边,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微笑。他手中拿着一支小巧的注射器,里面是某种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药剂。
“忍耐痛苦是成为强者的第一步,很好的养料。” Bille的声音轻柔得像耳语,动作却不容抗拒。
冰凉的针尖刺入A-01手臂上相对完好的皮肤,蓝色的药剂缓缓推入。奇迹般的,如同退潮,那折磨人的疱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变平,颜色褪成淡粉的痕迹。
颈部那根狂跳的血管也渐渐平息了躁动,搏动变得微弱而规律。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带来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感。
A-01刚想喘息,Bille带着黑色手套的指尖却轻轻按在了他刚刚恢复平稳的颈动脉上。那触感冰冷,带着一种掌控生命的绝对力量。
“想不想知道,Aris是用什么‘原料’制造出你的吗?” Bille眯起的眼睛缝隙中,似乎有银光一闪。
不等回答,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意识流如同毒藤蔓,猛地扎进A-01的脑海,记忆碎片汹涌而来:极寒的冰原,呼啸的暴风雪,一个与他面容极其相似却更成熟坚韧的莹绿色长发青年被强行按在解剖台上,胸膛被残忍地剖开…一块鲜活的组织被剥离出来,在冰冷的培养皿中微弱地抽搐、搏动…那就是他生命的起点。
“看,” Bille的声音带着恶魔般的蛊惑,在A-01因精神冲击而剧烈喘息时响起,“现在流淌在你血管里的,不只是生理盐水或者人造血浆……是两代人的绝望、痛苦和不甘凝结成的‘遗产’。多么独特,多么…‘美妙’的存在啊。”
银发青年微笑着,那笑容在A-01眼中,比任何疱疹都更狰狞。治愈是短暂的,注入的真相才是永恒的毒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