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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时间:2026-03-15 10:13:42
第一章 重生!血债血偿,换亲惊京华
痛。
深入骨髓的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四肢百骸,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碾过,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腥甜的血沫不断地从嘴角涌出来。
沈清晏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的是冷院破败的房梁,耳边传来男女调笑的声音,熟悉得让她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顾郎,你看她这副样子,还像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永宁侯府嫡长女吗?拔了舌头,断了双腿,如今连条狗都不如。”女人的声音娇柔又恶毒,是她的庶姐,沈清柔。
“柔儿,跟一个死人置什么气?”男人的声音温润,却字字淬毒,是她爱了整整十年,嫁了三年的夫君,当朝新科状元,如今的吏部侍郎顾言熙,“若不是她那个蠢货,我们怎么能拿到永宁侯府的百万家产?若不是她父亲手里的兵权,我怎么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重用?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她这个垫脚石。”
“谢她做什么?”沈清柔娇笑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双绣着并蒂莲的锦鞋停在沈清晏面前,狠狠踩在她断了的腿骨上,“沈清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不是嫡女吗?不是才名满京华吗?不是抢了我一辈子的风光吗?到最后还不是落得这个下场?你的父母被你连累,腰斩于市,你的兄长战死沙场,连尸首都没留下,永宁侯府满门抄斩,都是拜你所赐!”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顾言熙蹲下身,用折扇挑起她血肉模糊的下巴,眼底满是嫌恶和嘲讽,“你父亲通敌的证据,是我伪造的;你兄长战死,是我泄露了行军路线;就连你母亲喝的那碗毒酒,也是柔儿亲手端过去的。我们从你及笄那年就在一起了,你以为我是真的想娶你?我要的,从来都是永宁侯府的势力,是沈家的家产!”
原来如此。
原来她十年倾心,换来的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以为的良人,是害死她全家的刽子手;她以为的柔弱庶姐,是和奸夫联手,将她推入地狱的毒蛇。
她眼睁睁看着他们踩着她全家的尸骨,恩爱无双,步步高升,而她自己,被关在这冷院里三年,拔了舌头,断了双腿,每天被灌下慢性毒药,受尽折磨,如今,终于要给他们腾位置了。
沈清柔端着一碗漆黑的毒酒,捏着她的下巴,强行灌了进去:“妹妹,安心去吧,下辈子,别再这么蠢了。”
灼烧般的剧痛从喉咙蔓延到五脏六腑,意识渐渐模糊,沈清晏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相拥的男女,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她定要让这对狗男女,血债血偿!定要让他们尝遍她受过的所有苦楚!定要护住她的家人,护好永宁侯府!
……
“小姐!小姐您醒醒!您别吓奴婢啊!”
耳边传来焦急的哭喊声,带着熟悉的哽咽。
沈清晏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喉咙——完好无损,没有被拔舌的剧痛,再摸向自己的双腿,健全有力,没有断骨的麻木。
入目的不是冷院破败的房梁,而是熟悉的沉香木拔步床,头顶是绣着缠枝莲纹的烟霞色纱帐,鼻尖萦绕着她惯用的梨花香,床边,她的大丫鬟云溪正红着眼睛,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云溪?”沈清晏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了出来,她猛地抓住云溪的手,“我……我没死?”
“小姐您说什么胡话呢!”云溪吓了一跳,连忙给她顺气,“您就是午睡的时候做了噩梦,怎么就说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噩梦?
沈清晏环顾四周,这里是她在永宁侯府的闺房,清晏居。墙上挂着的《春江花月夜》是她亲手画的,梳妆台上摆着她及笄时母亲送的赤金镶红宝首饰,一切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又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她掀开被子,快步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娇美明艳的脸,眉如远黛,目若秋水,肌肤莹白,唇色嫣红,是十六岁的她,还没有经历过三年冷院的折磨,还没有被仇恨和痛苦磋磨得面目全非。
她颤抖着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是噩梦。
她真的回来了。
她重生了!
“小姐,您怎么哭了?”云溪连忙递上帕子,“可是噩梦太吓人了?”
“云溪,”沈清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今天是什么日子?”
“回小姐,今日是启元十三年,三月十二啊。”云溪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小姐您睡糊涂啦?三天后就是太后娘娘的万寿宴,夫人一早还过来叮嘱您,让您好好准备,到时候可不能出了差错。”
三月十二。
太后万寿宴前三日。
沈清晏的心脏狠狠一缩,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记得这个日子,记得清清楚楚!
前世,就是三天后的太后万寿宴上,太后当着满朝文武和各家命妇的面,亲自赐婚,将她这个永宁侯府嫡长女,指婚给了新科状元顾言熙;而她的庶姐沈清柔,被指婚给了当时人人唾弃的废柴王爷,靖王萧玦。
就是这场赐婚,开启了她悲剧的一生。
前世的她,被顾言熙温润的皮囊和满京华的才名蒙了心,接到赐婚的时候,满心欢喜,以为自己觅得了良人,却不知道,自己是跳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地狱。
而沈清柔,前世接到赐婚的时候,哭天抢地,宁死不嫁,因为当时的靖王萧玦,是整个京城的笑柄。
传闻中,靖王萧玦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年少时惊才绝艳,文武双全,却在十五岁那年坠马,摔断了腿,从此性情大变,沉迷酒色,不学无术,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废柴王爷,被圣上扔在靖王府里,不闻不问,是朝堂上人人都能踩一脚的边缘人。
前世的沈清柔,就是因为不愿嫁给这么个废柴,才越发抱紧了顾言熙的大腿,和他联手,一步步害死了她,害死了沈家满门。
可只有沈清晏知道,这个人人唾弃的废柴王爷,根本不是真的废柴!
前世她死之前,冷院里的老嬷嬷偷偷跟她说,就在她被灌毒酒的前一个月,太子和顾言熙联手,构陷靖王萧玦谋反,将他关入天牢,本以为能轻易除掉这个眼中钉,却没想到,一直装废柴的萧玦,突然发难,手里竟然握着先帝留下的密诏,还有京郊三大营的兵权,甚至连太子私通外敌的证据,都握得满满当当。
若不是当时萧玦身边出了内奸,被太子提前下毒,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最后,萧玦在天牢里自焚而死,死前留下的证据,也让太子和顾言熙元气大伤,没过多久就倒台了。
那个时候,沈清晏才知道,这个看似废柴的靖王,隐忍了整整十年,布了整整十年的局,他不是不学无术,他是在暗中积蓄力量,他不是性情大变,他是在藏拙避祸。
前世的她,和他一样,都是被太子和顾言熙害死的人,都是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想到这里,沈清晏的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光。
重活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顾言熙?沈清柔?这对狗男女,她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这场赐婚,她不接了!
顾言熙不是她的良人,是索命的恶鬼,而那个看似废柴的靖王萧玦,才是能和她并肩而立,一起报仇雪恨的人!
这一世,她要换亲!她要嫁给靖王萧玦!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云溪看着她变幻莫测的神色,心里越发不安。
“我没事。”沈清晏回过神,擦去眼角的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只是做了个噩梦,想通了一些事而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通报声:“小姐,二小姐来看您了。”
沈清晏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寒意。
说曹操,曹操到。
她的好庶姐,沈清柔,来了。
想来,也是重生了。
果然,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水绿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身形纤细,眉眼温柔,看起来楚楚可怜,正是沈清柔。
若是在前世,沈清晏定会觉得,自己这个庶姐温柔善良,处处为她着想,可现在,她只觉得无比恶心。
这张温柔的面皮之下,藏着的是怎样一副蛇蝎心肠,她比谁都清楚。
沈清柔一进门,就快步走到沈清晏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伸手就想去拉她的手:“妹妹,我听说你午睡做了噩梦,吓得不轻,特意过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沈清晏的时候,沈清晏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劳姐姐挂心了,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沈清柔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不对劲。
前世的沈清晏,性子单纯软糯,对她这个庶姐向来亲近,从来不会这样疏离她。
难道……
沈清柔的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压了下去。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巧?她一定是刚做了噩梦,心情不好而已。
她定了定神,又换上了那副温柔的样子,坐在沈清晏身边,状似无意地提起:“妹妹,三天后就是太后的万寿宴了,听说太后娘娘有意给你和顾状元赐婚呢!顾状元可是新科状元,才名满京华,长得又俊朗,和妹妹你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妹妹可真是好福气。”
她说着,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嫉妒和贪婪。
没错,她也重生了。
她是被顾言熙一杯毒酒赐死的,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这辈子,就是个笑话。她帮着顾言熙害死了沈清晏全家,以为能和他双宿双飞,结果最后,顾言熙为了撇清和废太子的关系,毫不犹豫地就把她当成了弃子,一杯毒酒送她上了西天。
临死前她才明白,顾言熙从来没有爱过她,他爱的,从来都是沈家的权势,是沈清晏嫡女的身份。
重活一世,回到了赐婚的前三天,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抢了沈清晏的婚事,她要嫁给顾言熙!
顾言熙前世能靠着沈家步步高升,这一世,她嫁给了他,一样能帮他,一样能当状元夫人,当诰命夫人,再也不用像前世那样,顶着个废柴靖王的王妃名头,最后落得个被赐死的下场!
那个靖王萧玦,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她才不要嫁给他!
这一世,属于沈清晏的一切,都该是她的!
沈清晏听着她的话,心里冷笑连连。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沈清柔也重生了,一上来就给她画饼,想让她对顾言熙死心塌地,好让她自己找机会抢婚?
真是可笑。
前世的她,就是被这些话哄得团团转,今生,她怎么可能再上当?
沈清晏放下茶盏,抬眸看向沈清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姐姐倒是比我还上心,不过,顾状元虽好,却不是我想要的。”
沈清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妹妹,你说什么?顾状元可是新科状元,多少名门贵女盯着呢,你怎么会不想要?”
“状元郎再好,也是文臣,”沈清晏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我身为永宁侯府嫡长女,未来的夫君,自然该是皇亲国戚,身份尊贵才是。一个状元郎,还入不了我的眼。”
这话一出,不仅沈清柔傻了,连旁边的云溪都愣住了。
小姐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天天把顾状元挂在嘴边,画的画都是顾状元的诗吗?怎么睡了一觉,就变了?
沈清柔更是心里打鼓,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沈清晏怎么会说出这种话?难道她真的也重生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定了定神,连忙劝道:“妹妹,你可别胡说!皇亲国戚哪里是那么好嫁的?再说了,京里的王爷,要么已经成家,要么……”
她顿了顿,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嫌弃:“就比如靖王殿下,虽是王爷,可却是个废柴,腿瘸了不说,还沉迷酒色,不学无术,圣上都不待见他,嫁过去就是守活寡,妹妹可千万不能想不开。”
她故意提起萧玦,就是想断了沈清晏的其他念头,让她一心一意盯着顾言熙。
可她没想到,沈清晏听到这话,眼睛反而亮了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哦?靖王殿下?我倒是觉得,靖王殿下挺好的。”
“什么?!”沈清柔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失声惊呼,“妹妹你疯了?!那可是靖王!那个废柴王爷!你怎么会觉得他好?!”
“他是先帝之子,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正经的皇亲国戚,身份难道不比一个状元郎尊贵?”沈清晏挑眉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玩味,“再说了,他腿有疾,又沉迷酒色,定然不会有那么多莺莺燕燕,嫁过去,我就是正儿八经的靖王妃,没人敢跟我争,岂不是比嫁给一个状元郎,天天防着那些往上扑的贵女们好?”
沈清柔彻底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清晏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她竟然看上了那个废柴靖王?!
这和前世完全不一样啊!
她一时间都忘了装温柔,急声道:“妹妹!你糊涂啊!靖王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将来肯定没有好下场的!顾状元才是前途无量!你可不能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我的终身大事,我自己心里有数,就不劳姐姐费心了。”沈清晏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语气冷了下来,“姐姐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我刚醒,身子乏,想歇会儿。”
这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了。
沈清柔看着她冰冷的脸色,心里又急又慌,却又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讪讪地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她总觉得,今天的沈清晏,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不管沈清晏是怎么想的,顾言熙这个婚事,她必须抢到手!她绝对不能嫁给那个废柴靖王!
看着沈清柔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清晏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沈清柔,顾言熙,你们欠我的,欠沈家的,这一世,我会连本带利,一点一点,全都讨回来!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太后万寿宴,设在皇宫的御花园里,满朝文武,各家命妇,都携着家眷前来赴宴,人声鼎沸,衣香鬓影,热闹非凡。
永宁侯府的女眷,坐在西侧的席位上。沈清晏穿着一身烟霞色的蹙金双绣罗裙,头戴赤金镶珠抹额,明艳动人,端坐在那里,眉眼平静,和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的身边,沈清柔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频频看向主位上的太后,又时不时地瞟向不远处的顾言熙,眼底满是急切和算计。
而顾言熙,正坐在文官的席位上,一身月白锦袍,温润如玉,引得不少贵女频频侧目,他也时不时地看向沈清晏的方向,眼底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在他看来,永宁侯府的嫡长女,还有沈家的兵权和家产,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沈清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冷笑不止。
前世的她,就是被这副温润的样子骗了一辈子,今生再看,只觉得无比丑陋。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御花园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一身玄色锦袍,松松垮垮地披着,墨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束着,手里拿着一个酒壶,正漫不经心地往嘴里灌着酒,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还有几分颓唐。
他的一条腿,随意地伸着,看起来确实有些不便,正是靖王萧玦。
周围的人,都像是避瘟神一样,离他远远的,没人愿意和他坐在一起,他也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喝着酒,仿佛这满场的热闹,都和他无关。
可只有沈清晏知道,这副颓唐的表象之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怎样的隐忍谋略。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萧玦突然抬眸,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是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睛,眼型狭长,瞳色漆黑,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明明带着几分醉意,却又锐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四目相对。
沈清晏没有躲闪,反而朝着他,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萧玦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挑了挑眉,举起手里的酒壶,朝着她遥遥敬了一下,又漫不经心地移开了目光,继续喝酒,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场错觉。
沈清晏收回目光,心里定了定。
萧玦,这一世,我选你。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宴会进行到一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太后笑着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了沈清晏的身上。
满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太后要赐婚了。
沈清柔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住了手里的帕子,手心全是汗。
顾言熙也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等着太后的旨意。
只听太后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哀家看着,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清晏,品貌端庄,温婉贤淑,和新科状元顾言熙,正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今日哀家就做个主,将清晏指婚给顾言熙,择吉日完婚,不知哀家这个安排,你们可满意?”
话音落下,满场都响起了恭贺的声音。
顾言熙立刻起身,跪倒在地,朗声道:“臣,谢太后娘娘恩典!臣定当好好待清晏小姐,绝不负娘娘厚爱!”
他的脸上满是得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沈清柔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心里又急又恨,难道她还是改变不了命运?还是要嫁给那个废柴靖王?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满场的恭贺声。
“太后娘娘,臣女不愿。”
一瞬间,整个御花园,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起身跪倒在地的沈清晏身上,满脸的不可思议。
永宁侯府的嫡长女,竟然当众拒绝了太后的赐婚?!她疯了吗?!
太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眉头皱了起来,语气沉了几分:“沈清晏,你说什么?”
沈清柔也傻了,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清晏,完全没想到,她竟然会当众拒婚!
顾言熙脸上的得意笑容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铁青,看着沈清晏的背影,眼底满是错愕和恼怒。
只有角落里的萧玦,拿着酒壶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那个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的身影,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沈清晏抬起头,迎着太后沉下来的目光,不卑不亢,朗声道:“回太后娘娘,臣女多谢娘娘厚爱,只是臣女与顾状元并无情意,强扭的瓜不甜,若是强行成婚,怕是会辜负娘娘的一番美意。”
“放肆!”太后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哀家亲自给你赐婚,你竟敢当众拒绝?你眼里还有哀家,还有规矩吗?”
“臣女不敢。”沈清晏依旧镇定,语气不慌不忙,“臣女并非有意违抗娘娘旨意,只是臣女心中,已有想嫁之人,还请娘娘成全。”
这话一出,满场更是哗然。
谁也没想到,沈清晏竟然当众说自己有想嫁的人了!这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全毁了!
顾言熙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只觉得自己被当众打了一巴掌,颜面尽失。
太后也愣了一下,随即冷声道:“哦?你想嫁谁?哀家倒要听听,是谁,比新科状元还要好?”
沈清晏深吸一口气,抬眸,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了角落里的萧玦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御花园:
“回太后娘娘,臣女愿嫁靖王殿下。臣女听闻靖王殿下身有旧疾,臣女自幼跟着家母学医,略通医术,愿嫁入靖王府,悉心照料殿下,侍奉左右,还请娘娘成全!”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御花园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疯了!
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放着前途无量的新科状元不嫁,竟然要嫁给那个腿瘸了的废柴靖王?!
她是疯了吗?!
沈清柔直接傻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清晏竟然真的要嫁给萧玦!她竟然真的把顾言熙推给了自己!
顾言熙更是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沈清晏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他堂堂新科状元,竟然被一个女子当众拒婚,还被拿来和那个废柴王爷对比,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最震惊的,莫过于萧玦本人。
他拿着酒壶的手停在半空,狭长的眸子紧紧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眼底的漫不经心瞬间散去,只剩下浓浓的诧异和探究。
这个永宁侯府的嫡长女,竟然要嫁给他?
他和她,素未谋面,毫无交集。
她到底想做什么?
太后也彻底懵了,看着沈清晏,又看了看角落里的萧玦,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她本来是想着,把沈清柔指给萧玦,随便打发了这个圣上不待见的废柴王爷,把沈清晏指给顾言熙,拉拢一下新科状元,却没想到,沈清晏竟然当众拒婚,还要嫁给萧玦?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当今圣上,突然开口了,带着几分笑意:“哦?你想嫁给靖王?”
沈清晏转头,朝着圣上的方向叩了个头,朗声道:“是,臣女愿嫁靖王殿下,此生不渝,还请陛下成全。”
皇帝看向角落里的萧玦,笑着道:“靖王,人家小姑娘都这么说了,你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在了萧玦身上。
萧玦放下手里的酒壶,慢悠悠地站起身,他的腿确实有些不便,走路的时候微微有些跛,却丝毫不影响他周身的气度。
他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跪在沈清晏身边,朝着皇帝和太后叩了个头,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却又无比清晰:
“臣,遵旨。”
三个字,落下定音。
满场死寂之后,再次炸开了锅。
谁也没想到,这场万寿宴,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变故!放着状元郎不嫁,非要嫁废柴王爷,这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怕是真的疯了!
沈清柔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清晏,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顾言熙,突然反应过来。
她赢了!
沈清晏把顾言熙让给她了!她不用嫁给那个废柴靖王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而沈清晏,听到萧玦的那句“臣,遵旨”,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跪着的男人,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他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探究和一丝玩味,仿佛在问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清晏朝着他,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带着坚定的光。
萧玦,这一世,我们联手。
血债血偿,定不负这重来一回的人生。
万寿宴上的惊天变故,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永宁侯府嫡长女沈清晏,当众拒婚新科状元顾言熙,自请嫁给废柴靖王萧玦的事,成了长安城里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贩夫走卒,人人都在议论的笑柄。
“听说了吗?永宁侯府的大小姐,怕是脑子坏了!放着前途无量的状元郎不嫁,非要嫁给那个瘸腿的废柴王爷!”
“可不是嘛!谁不知道靖王殿下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圣上都不待见他,嫁过去就是守活寡,将来连个依靠都没有!”
“我听说啊,是顾状元私下里和她庶姐有染,被沈大小姐知道了,所以才当众拒婚,故意恶心他们呢!”
“要我说,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啊!嫁给靖王,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铺天盖地,传进了永宁侯府,也传进了清晏居。
云溪气得脸都白了,把手里的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怒道:“小姐!这些人也太过分了!满嘴胡吣!他们懂什么!”
沈清晏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账本,慢条斯理地翻看着,听到云溪的话,头也没抬,淡淡道:“他们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嘴长在他们身上,我还能一个个缝起来不成?”
“可是小姐!”云溪急得团团转,“现在整个长安城都在笑话您!侯爷和夫人也气得不行,刚才夫人还派人过来,让您过去一趟呢!”
万寿宴结束回府后,永宁侯沈毅和夫人柳氏,就把沈清晏叫过去,狠狠骂了一顿。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个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儿,怎么会做出这么离经叛道的事!当众拒婚,得罪太后和顾言熙,还要嫁给那个声名狼藉的废柴靖王,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沈毅气得当场就要动家法,还是柳氏哭着拦了下来。可就算是这样,这两天,侯府里的气氛也依旧压抑得厉害,庶母刘氏和沈清柔,更是明里暗里地煽风点火,没少给柳氏上眼药。
“我知道。”沈清晏放下手里的账本,抬眸看向云溪,“母亲叫我过去,无非就是再劝我几句,让我去跟太后请罪,收回成命罢了。”
“那小姐您打算怎么办?”云溪担忧地看着她,“侯爷和夫人那边,也不能一直这么僵着啊。”
“放心,我心里有数。”沈清晏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裙,“走吧,去看看母亲。”
她知道,父母是为了她好,只是他们不知道前世的那些事,不知道顾言熙的真面目,也不知道萧玦并非真的废柴。
她不能把重生的事告诉任何人,只能一点点,让他们看到真相,让他们知道,她的选择,没有错。
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沈清柔。
沈清柔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头上戴着新的赤金镶珠钗,满面春风,看起来心情极好。看到沈清晏,她连忙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假惺惺的担忧:“妹妹,你这是要去哪里?我听说父亲和母亲还在为你的事生气,你可千万别再顶撞他们了。”
这两天,沈清柔简直是春风得意。
太后和皇上虽然被沈清晏的拒婚惊到了,但也没多说什么,顺着沈清晏的意思,把她指婚给了萧玦,转头,就把沈清柔,指婚给了顾言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