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初生,年樱挽着手袖目光流泻在画满樱花草的素描本上。
转瞬间六月已经悄然过去,七月初旬中考就要来临,离现在还有不足半个月时间。
手指顺着画本上的樱花草往下移,忽然停留在某个画面间,年樱把手挪开,一大簇樱花草中藏着一个小小的背影,被淹没在那花团锦簇中。
上课铃声响起,教室的喧哗声顿时恰然而止,年樱也回过神来。
数学老师捧着满怀试卷走进来,年樱知道那是昨天的测试卷。
老师把卷子放到讲台,语气似乎有些欣慰:“这次测试卷难度很大,我们班不少同学都能达到我定下的标准,尤其这一次我要特别夸奖一位同学。”
老师说着,带着笑意望向班里。
“季椿同学,这次测验卷全对。”
一百三十分的卷子,题型难上加难,除季椿以外最高的也才一百来多分,二十几分的差距可谓天差地别。
唰唰,全班视线顿时朝教室正中央涌去,那名叫季椿的女孩就像画上樱花草一样被簇拥在万丈光芒当中。
季椿坐的位置很好,第二组第三排,是整个教室的焦点,在一片羡慕惊叹的眼神中,她缓缓站起来,神色淡然地走向讲台领走试卷。
先被老师念到的先上台领试卷。
轻轻把卷子压在英语书下,季椿始终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班上同学皆已习惯,因为季椿本来就这么冷淡。
季椿并不好相处,甚至班上没几个人跟她搭过话,她也不会主动和人搭讪,每天就在那里捧着厚厚的书在看。
班上的人本以为她是性格孤僻不合群,后来发现确实如此,也有排挤过或背后议论过她,但季椿都不为所动,仿佛他们做这些事情跟季椿本身没什么关系似的。
后来或许是学业繁重,也就没了心思去针对排挤谁。再加上季椿成绩优异,第一次月考就考了全级第一,此后就在那个位置站稳了脚步,从没有掉下来过,
有人就起了心思向她讨教学习,她没有教,但在第二天的时候给了那人一本记满重点的笔记。
似乎从那以后,有关季椿的流言蜚语就消失了不少,虽然季椿还是冷淡,但兴许是拿人手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少了许多。
数学老师讲题速度很快,挑着重点讲,讲完之后又迅速发下新卷子,现在是最关键的半个月,每天除了讲题就是做题,半点空暇都没有。
临近下课,班主任走进来:“年樱同学,麻烦跟我来一下。”
年樱有些走神,被她同桌用手轴碰了碰才回过神来,她略带慌忙地站起来,目光从画满樱花草的画册收回,跟着班主任出去。
在走出教室时,她正好与抬起头来的季椿四目相对,年樱垂下眸子走过。
走廊吹来清风,像带着淡淡樱花草的香味,年樱感叹时间过得太快,中考快到了,樱花草花期也快过了。
办公室内,班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对年樱说:“年樱同学,我叫你来是想询问你个人的意见,你考完试后是否打算出国?”
年樱没说话。
班主任叹了口气:“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老师和你父母都希望你尽快决定。”
顿了会又道:“是这样的,老师个人认为你有出国留学这个条件还是出国比较好,适合你以后发展,当然这还是要看你自己决定。”
班主任看着她,不知怎么地叹了口气,要是其他同学也就算了,偏偏是年樱。
年家大小姐,年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这所初中是私立学校,当时年樱转过来的时候年家给学校捐了一栋楼,之后便是各种家里人的叮嘱。
本来年樱转过来的时候成绩还可以,但她总是请假,偏偏学校里的老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绩也就下滑了不少。
每次年樱成绩下降,班主任叫她去办公室谈心时她总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班主任,班主任又脑,又只能默默在心里说。
冷静,不能凶,年家投资了。
好在除了这点之外年樱也没有其他可以挑错的地方了,上课认真听,作业及时交,就连考试时遇到不会的也会瞎写不留空。
年樱乖巧地点点头:“我明白老师的意思,我会好好考虑的。”
语气很温顺,但班主任总觉得很敷衍,可能是他的错觉,于是他又语重心长嘱咐一番才把人放走。
出了办公室,年樱仿佛又闻到那抹淡香,只是颇有些清凉。回到教室后,她居然破天荒的把画册收回柜子里并拿出一张数学卷子做起来。
同桌诧异,像见鬼一般:“年樱,老师是把你叫过去灌了八二年的鸡汤吧?”
年樱就笑:“可不是嘛。”
日子在填满的一张张卷子中悄然划走,半个月也不过过往云烟,瞬间而息。
时光荏苒,很快七月来临,随着一拨拨考生进入考场,沙沙的写字声伴随着隐约传来的试卷印刷味,一笔落字。
结果自然是有人喜有人愁,也有些看起来毫不在意的人。
每场考试结束后都免不了有许多凑一起对答案的人,年樱离开考场后四下张望想找个没有阳光的地方歇息。
最后在一片树荫下看到了季椿。
年樱思考一二,还是走了过去,毕竟只有那里看起来没什么人。
她走过去后就顾自在季椿旁边寻了个位置站着。不太有交集的两个人同时沉默,几乎谁都不想先开口。
半晌,还是年樱先打破沉默。
“那个,早上的试题难吗?”
季椿缓缓抬头,似乎没有在开始的时候就反应过来年樱是在跟她说话,于是隔了一会儿才回答:“不难。”
年樱:“.........”
这就把话题聊死了。
年樱:“哦。”
她干脆不再说话。
七月天的阳光有些刺眼,纵使在树阴下也有些阻挠视线。
年樱脸上隐约冒出些细汗,她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旁边的季椿察觉到了,于是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一步。
把大部分的太阳遮挡了。
被闷到燥的年樱突然发现好像凉快了一些,虽然用凉快这个词来形容似乎不对,但确实比刚刚好太多。
至少阳光没有在脸上游离。
她在心里感慨怎么还没到最炎热的月份天气却这么热了呢。
然后撇头,发现本来靠在树背的季椿不知在什么时候往外面站了出来。大部分阳光打在她身上,形成个炽热的光圈。
年樱看得有些愣,心想怎么这么厉害。
这天都热成这个鬼样子还敢站在阳光外,不嫌燥得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