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河岸边的女人

向阳县地处伏牛山区，凤山巍巍，汝水泱泱，山峦起伏，风景秀丽，1973年的腊月天，西北风刮在脸上，把鼻子冻得通红，鹅毛大雪在向阳大地上，下了整整一天，在汝河北岸县城北街村里一个农家小院里，古城煤矿工人李大力正着急地站在自己大院里，迎着扑面而来的雪花，在那棵白里透红的腊梅树下，一边搓着已经冻僵的双手，一边来回踱步，眼睛不是地向着上房房门的方向望去，他几次不经意间来到屋门前，想掀开门帘闯进去，可是都是望而却步，不敢贸然进入，就在此时从屋里传来接生婆杨婶的声音：

“梅香，听话，再使点劲……”

李大力听到此处，忍不住隔着门帘，大声嚷道：

“杨婶，梅香没事吧！”

又过了许久，一阵新生婴儿的啼哭声隔着门帘，从屋里传了出来，不一会儿，接生婆杨婶在屋里笑着大声说：

“恭喜老李家，喜得千金小姐！”

“妈，梅香生了，我这就当爹了！”李大力激动地说。

张月娥听了，嘴一撇，嘟囔道：

“生个丫头片子，有啥高兴的呀！”

说完，她就扭身走进屋里。

李大力跟着妈也走了进去，他看到老婆郭梅香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着急地走上前，关心地问：

“梅香，你还好吧！”

梅香很虚脱，张了张嘴巴，硬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接生婆杨婶把用包袱包好的这个刚出生的婴儿，递给李大力，李大力笨手笨脚地接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这个白里透红的小生命，嘴里忍不住嚷道：

“妈，今年是牛年，我姑娘的小名就叫“妞妞”吧！”

“好，妞妞好，来年，再让你老婆生个小龙！”张月娥说着话，就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麻花水，端给接生婆杨婶：

“他婶子，你辛苦了，喝碗鸡蛋水，暖暖身子吧！”

杨婶接过鸡蛋麻花水，抬头看到张月娥一脸不高兴，就笑着劝道：

“张嫂，这女人嘛？有的是先开花，后结果，有的是先结果，后开花，我看呀，你家梅香这是先开花，后结果，放心吧，来年一定给你老李家添个大胖小子！”

“阿弥陀佛，借您吉言，您也知道，他老李家那可是三代单传呢？”张月娥故意起高腔调，让躺在床上的郭梅香听。

此时的郭梅香依旧身体很虚弱，她用眼神示意让李大力把女儿给抱在身边，看着这个可爱的鲜活小生命，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悄然流出，郭梅香还是上过几年学的，自己有点文化知识，她盯着女儿看了许久，这才轻声对李大力说：

“珺之美玉也！咱姑娘大名就叫李珺吧！”

“好，都听你的，梅香，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别多说话，我给你端碗鸡汤，你先喝上几口，暖暖身子！”李大力说完就急匆匆地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