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觉重生回到枭雄折戟的那一夜。
前世,她因一时怯懦间接害死了刺杀暴君的世家公子赵无咎,最终自己也沦为暴君手下牺牲品,惨死于炮烙之刑。
这一世,她藏赵无咎于锦被之下,赠他布防图,引他联合义军,誓要斩断暴政。
为此,她团结妃嫔,杀谋士、毒暴君;他带领义军一路南下,屡立战功。
就在义军冲入皇城斩杀暴君,她以为夙愿得偿时,他却以叛贼之名血洗义军,成了新的“暴君”。
当二人在战场上兵戎相见时,她以命为谏,他终失其道。
最终,一切都掩埋于风雪之中。
上架时间:2025-11-17 14:39:57
第1章 刺客
初春微寒,梅雨又一连落了数日,夜里更是凉浸浸的。
大夏皇宫中一片吵嚷,就连平日里不许侍卫闯入的后宫里也是火光晃动,人声沸腾。
宋觉披着斗篷,握着提灯,小心翼翼地绕开搜查着什么的侍卫,快步走在回寝宫的路上。
宫女阿紫紧跟在她身后,声音很低,却满是担忧和不解:“娘娘,他们不是说刺客躲进后宫了,您慢点,若是遇见了刺客可如何是好……”
“无妨。”宋觉绕过连廊,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宫室。
房屋漆黑,院子里一片寂静,宋觉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还是紧着受宠的嫔妃们来的,自己这个毫无存在感的选侍还没引起他们的注意。
宋觉刚想进去,就被阿紫拉住了:“娘娘,可要小心啊,让奴婢先进去瞧瞧吧。”
看着一脸担忧的阿紫,宋觉在心底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的手,将提灯交给了她:“听我的话,现在就去休息,不论谁问,就说我们今夜早早歇下了,没有出过宫门。”
“可……”阿紫茫然地望向她
宋觉想和她解释清楚的,但时间不等人,再拖就来不及了。
于是她轻轻推了阿紫一把:“还当我是你主子,就立刻回去睡觉。”
说罢,她一边将发髻上的首饰摘下来,一边推开正殿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所有的物件都隐在黑暗中。
宋觉脱下斗篷团成一团,藏在抽屉里,然后直直走向了柜子,拉开了柜门。
匕首瞬间贴上颈侧,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轻微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这位娘娘,想活命就不要出声。”
宋觉抬眼看向柜子里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你躲在这里必然会被发现,我去点香,你出来,躺床上去。”
男人拿刀的手被推开,微微一愣,一双丹凤眼微眯,捂着肩膀上的伤打量着宋觉:“被刺客挟持,你居然如此镇定自若?”
宋觉取出一盘香,折断一半放入香炉中,点了起来,转头却看见男人还站在柜子里没动,皱起了眉:“非要我回答了才肯出来?”
“不明不白便要帮我,你很可疑,我不信你。”男人直言。
“……你敢刺杀皇帝,是个义士。我敬重你,所以救你一命,就这么简单。”宋觉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将其拽了出来,“再磨蹭就来不及了。”
她把男人推到床上,然后脱下外衫躺在他身边,盖上锦被。
“这位娘娘,男女授受不亲,若是我们这样被人发现了……”男人略带笑意的声音从被子里响起,一呼一吸间带起的暖风洒在肩头,激得宋觉微微一抖。
“别吵。”她低声呵斥。
于是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起雨滴落在廊上的声音响在耳畔。
宋觉侧身躺在床上,恍然间想起了自己的死。
半个时辰前,皇帝在宫宴结束后被人刺杀,刺客未能得手,反而被侍卫砍伤肩膀,仓皇逃命。
而正在那时,由于品级过低而没资格参加宫宴,所以在后花园闲逛的宋觉,重生了。
上一世,她看到躲藏在自己房中的刺客尖叫出声,另其被斩首示众。
而皇帝愈发残暴,到最后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难以忍受,与其他几个妃子联系宫外的起义军首领,想要里应外合除掉皇帝,却被奸人出卖,起义军全员陷落,她们也被施以炮烙之刑。
宋觉微微闭了闭眼,似乎还能感觉到身体贴上铁壁时灼热的剧痛。
院子里响起了刻意压低的纷杂脚步声,逐渐停在了侧边阿紫的住处。
“姑娘,我等奉命搜查刺客,你们宫中可有可疑之人?”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宋觉呼吸微微急促。
阿紫忠心,却过于正直诚实,若是不小心漏了馅……
“嗯?刺客?什么刺客?”阿紫的声音透露着一丝茫然,“怎么查到我们宫里来了?我家选侍今夜身体不适早早就歇下了,哪有什么刺客。”
她的语气极为真诚,就像是她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一般。
宋觉松了口气。
“……那我等可否搜查一下娘娘房中?”侍卫似乎不想就这么离开。
若是真让他们进来可就遭了。
宋觉立马将袖子撸到肩膀,将雪白的胳膊伸出被子,搭在额上。
阿紫沉默了一会儿,再发出声音时已经是在窗外了:“嘘,给你戳个洞瞅瞅就行了,我家选侍已经睡着了,别惊扰到她了。”
突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窗外的人干咳了一声:“那,那如果有什么线索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我们,刺客穷凶极恶,恐怕会对娘娘不测。”
听着铁甲碰撞的声音逐渐消失,阿紫轻声道:“娘娘,他们走了。”
宋觉终于松了口气:“好,阿紫,多谢你了,回去继续睡觉吧。”
瞧,做皇帝的女人也就这点好处了。
刺客抓不到,最多也就挨顿毒打,但若是冲撞了皇帝的妃嫔……那可是必死的罪名。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伸手去够自己的外衫,却发现一个角被男人握在手里,按在伤口上。
“衣服挺贵的,这位壮士。”
“是吗?”男人斜靠在墙上,指了指床单和被子,“弄脏了,你可不好交代,总不是连夜洗了吧,早早歇下的选侍?”
宋觉本来也没打算跟他计较,翻身下床,吹灭刺鼻的熏香,点上油灯:“处理一下伤口,能走现在就走,若是他们明天来个回马枪,我可保不了你。”
背后却没声音,宋觉想到他惨白的脸,还以为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刚转过头,就看到男人坐在床边,脱下夜行衣,取出了一根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针,穿上桑皮线,正比比划划准备缝合。
宋觉下意识想闭眼,但看到他一副看不清伤口的模样,还是端起铜镜和烛台走了过去:“诺,别扎错地方了。”
“你不是皇帝的女人?”男人微微转过身,将肩后的伤口暴露出来,针在烛火上炙烤了一下,就稳准狠地下了手。
皮肉被灼烧的声音响在宋觉耳畔,她垂眼盯着男人腰间挂着的匕首:“皇帝的女人可不少,你敢在皇后面前露膀子吗?”
血肉模糊的伤口逐渐闭合,男人额头微微发了一点冷汗,但手上的动作却熟练利索:“皇后也不会让我上她的床。”
“权宜之计。”宋觉端着铜镜,扭头看向男人,“为什么要刺杀皇帝?”
下了最后一针,他接过烛台烧断桑线,抬眼看她,眼底闪着光:“伐无道。”
宋觉看着他重新穿好衣服,把针和线包起来塞回袖口里,站起身:“你可知道北地如今聚集起了一帮起义军?他们的首领是前两年的武状元卫苍。”
“听说过,怎么了?”
她捡起落在地上的外衫,在桌上铺平。又取来笔墨,凭着记忆在上面画下了宫中的布防图,折起来郑重其事地递给了男人:“这是皇宫里外御林军的布防图,你离开后,去北地找那位武状元,把这东西交给他。”
男人接过布料,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宋觉:“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自有我的办法,毕竟我是皇帝的女人,不是吗?”宋觉将毛笔投进缸中,“反正你会被通缉,在京城附近你已经待不下去了,这何尝不是一条生路?”
他笑了起来,将那衣料贴身收好:“娘娘大义。”
“不敢当。”她又将斗篷取出来,抖开晾在架子上,偏头看向他,“名字?”
“赵无咎。”男人推开门,摆了摆手,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