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父亲,她还是郡主,可一向冷漠的她又将怎样面对今后的人生?
他的出现出乎意料,她以为自己不会动心,但真的是这样吗?
在经历了一连串的挣扎后,她终于找到了自我,或许她的名字背叛了她的心…
上架时间:2010-12-02 13:07:15
第一章 初见
水清月站在皇宫门口,停住脚步看着里面。
她实在是不想进去——却又不得不进去,因为里面那个要见她的人是皇上——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她的叔叔。
这个叔叔不久前刚刚赐死了她的父亲——水清月却不能恨他。因为错在父亲——身为王爷居然起兵造反。
水清月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件事应该是早就有苗头的。父亲总是和不同来历的人交往甚密,一年前还将水清月送到江南居住不让她回来。水清月知道那是父亲不愿将她牵连进来。可父亲还是失败了,并且赔上了自己的命。
水清月怎么也不明白,王爷的尊贵地位难道还不能使父亲满足吗?为什么他还要谋反呢?只是这个问题她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答案了。
水清月跪在地上没有抬头——没有皇上的命令,是没有人敢抬头直视君王的。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开口:“罪臣之女水清月参见皇上。”父亲已经不在了——这郡主的头衔自然也就不在了。
皇上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暗暗叹了口气。
水清月的父亲水恒不是自己的亲哥哥,而是一个远房的兄弟。只是由于他战功卓著,被父皇封了王爷。
水恒有点瞧不起自己,觉得自己优柔寡断,没有魄力,有了事情也只会找几个文臣商量,这很不合水恒的脾气。再加上兄弟二人政见不合,一来二去的矛盾就产生了。
也有人提醒过皇上:小心水恒谋反。他总是没那么在意,一是抓不住证据,二是不愿意往那方面想。不过在好几个大臣都提醒他之后,他还是暗中派了几个人盯住了水恒。
水恒起事前他就得到了情报,于是他派去的人马上就将水恒抓住——同时还有参与谋反的几十个人——带到了皇宫。可是皇上对于如何处置水恒有些犹豫。
照理,谋反是大逆,夷灭九族都是应该的。可水恒跟自己毕竟有亲戚关系,再加上他本人对朝廷也确实有功,皇上实在不愿意赶尽杀绝。他和大臣商量时,大家都说一定要斩首,这可是大逆之罪,他却一直下不了决心。
他想放了水恒一马:只流放,不杀头,但水恒拒绝了——他情愿一死。水恒还放言:就算皇上不杀,他也会自杀。他只是请皇上放过自己的女儿和家里的下人,因为他们并未参与谋反——尤其是水清月,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皇上相信他说的话,而对于水清月这个远房的侄女,他也有几分喜爱,于是他答应了水恒的要求——但他还是不想杀水恒。
这时皇后出来了,她对皇上说,如果不杀水恒,是有很多弊病的。第一:容易在朝中树立坏榜样;第二:水恒只要活着,就有可能再次谋反;第三:水恒是个很耿直的人,这样的人你放他就是在羞辱他,杀了他反而是一种成全。于是皇上同意了,他赐死了水恒,剩下的人论罪责轻重,或杀或流放。
可轮到如何安排水清月的时候,皇上犯难了。水恒死了,水清月必须回到京城,不管是接受皇上的闻讯也罢,为父亲守孝也罢都必须回来。可回来以后呢?王爷府已经被抄了,难道让她住在皇宫?皇后提议,不如就让她住进宫里,也便于看管——她怕水清月心怀报复的念头,会成为第二个水恒。皇上却摇头,因为他了解水清月,知道她是个明理的人。
水清月小时候曾经和其他王爷的孩子一起进宫玩耍,她不像其他孩子那么兴奋,很冷静甚至是冷淡地看着皇宫里的一切。皇上在给他们赏赐的时候,其他人都是欣喜若狂,唯独水清月表现得无比平静。皇上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她对珠宝这些身外之物没有太大的兴趣。
所以虽然多年未见,皇上相信她绝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这样的孩子头脑清楚,且从来不为荣华富贵所打动,是绝不可能谋反的。于是皇上认为不用那么紧张,她回来了就让她住回王爷府,还当她的郡主,吃穿用度费用由宫里出——就算是了了水恒的一桩心事吧。皇后觉得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但皇上决定就这么办。
于是水清月在听完皇上的这番话后半晌无言——她觉得十分震惊。她知道一定是父亲在临终前让皇上不要责罚自己,但她认为自己一定会被贬为庶民的:哪里有父亲犯了大罪,自己还不被责罚的?
可是她没想到皇上居然完全不加罪于自己……但是皇上接下来的话还是让她感觉到了一点寒意:“清月,郡主头衔虽然还是你的,但你父亲毕竟是个罪臣,所以你只能留在京城不能离京半步,而且在京城内走动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用郡主仪仗,要低调行事,不能张扬——毕竟朕也是担了风险的,不能贻人口实。”
水清月明白了,自己虽然还是原来的“朝阳郡主”,但只剩下空名而已。皇上这样做只是为了安抚她——她其实是被软禁了——皇上对她还是有戒心的。于是她哀怨地一笑:“清月明白了。”她知道,这对她来说足够了。
水清月站在王爷府前,门上的匾额早就不见了,她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丫鬟红玉说:“找人再写块匾吧。”红玉小声问:“写什么?”“深山幽谷。”水清月说完,一步跨了进去。
跟随水清月的只有三个人:丫鬟红玉、曾经的奶娘——现在的厨子赵妈、打杂的李叔,他们都是一直跟随自己多年的二年。本来皇上还要派人来,她拒绝了:既然皇上要自己不许张扬,那有这几个人就够了。
从此,水清月就要在这繁华闹市中与世隔绝了。
水清月吩咐李叔在正堂摆放上父亲的灵位——想了想,把母亲的也摆上了。母亲去世得很早,连相貌她都已经不记得了。父亲整日醉心于权势,也不甚管她,所以对她来说与父母之间竟无多么深厚的感情。
每过一月宫里就会派人送来银子,每次都是红玉去领赏。水清月懒得次次都去叩头谢恩。
就这样过了一年多,水清月每日白衣素服,不施粉黛,说是为父亲守孝,其实她自己本就不爱这些衣裳胭脂的,这也倒正好了。红玉也跟她一样,二人省去了不少脂粉钱。
除了不穿金戴银外,水清月几乎不踏出府门半步。偶尔出去也是和赵妈去庙里烧香拜佛。一乘轿子来去,她坐在里面连轿帘都懒得掀开。她想大约就要这样过一辈子吧。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子都出嫁了,她却从未想过。即便是父亲在的时候,她也从未想过,想必父亲自己也从未想过吧!
有时赵妈会叹气说起这些,她总是说就这样吧。说多了,她会指着红玉笑:“她嫁了我就嫁!”红玉也会赶紧说:“郡主,你要是不嫁人,红玉就陪你一辈子!”于是这事也就不了了之,谁也没觉得这种生活会有变化。
不过府内的平静还是被打破了。
这是一个平常的夜晚。红玉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给水清月送去。
走过院子里的小路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她拉了过去,并捂住了她的嘴。红玉大惊,打掉了手中的碗……
此地离厨房有些距离,赵妈不一定会听到……水清月在自己房里,也不太可能听到响动,而府里也没有守卫的人……红玉顿时吓得不知所措。
这时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喊!如果你出生我就杀了你!”紧接着红玉就感觉到脖子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了,她机械地摇头——她还不想这么快就死。
那男人等了一阵,发现四周没有动静,放开了捂在红玉嘴上的手——但是匕首却没有拿开。他依旧用低沉的声音问红玉:“这是什么地方?”“深山……幽谷。”——这是水清月起的名字。
“什么见鬼的地方?”男人小声咕哝了一句。这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女子的声音:“红玉,怎么了?”……是水清月。红玉说是去端夜宵,半天也不见回来,刚才在房中好像还听到什么响动,于是她就出来看看。她沿着小路一直往厨房的方向走也没看见红玉的身影。红玉张口想喊,突然被点了穴……男人将她扔在一旁,慢慢走出阴影用同样的手段挟持了水清月。
水清月在瞬间的惊恐后迅速镇定,她平静地问了一句:“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男人一愣:他没想到这个女子竟如此镇静。
片刻的沉默后他开口:“我并非有意闯入贵府,无奈被人追杀,慌不择路。”他的话语彬彬有礼,不像是强盗匪徒该有的语气,水清月心里顿时平静了不少。她刚要再次开口,门外传来了一片噪杂之声,甚至都看见了火把的亮光。
水清月叹气:“我只想过清静的日子,你既然走错了路,那就离开这里回到正路上去吧。”那人一笑:“走错路并非我所愿,但现在想走回正路已经晚了……不如你们帮我挡一下外面的人,等他们走了,我自然也会走。”水清月沉默良久,还是打算先渡过眼前这一关。
于是她点头:“我可以帮你,但你也要信守诺言。”“我本来就不是强盗,也不想伤害别人,所以你们大可放心。”然后他放开了水清月。水清月回头,看见了立在一边目光呆滞的红玉,顿时大惊:“红玉!这……”
“嗖嗖”两声,红玉一下子“活”了过来,还没等她喊出声来,水清月立即上前拉住了她:“好妹妹,你怎么了?没事吧!”红玉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了水清月的意思,于是她摇头:“我没事,姐姐。”
水清月回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这天没有月亮,她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但她能够感觉到此人并无恶意。于是她对红玉说:“你出去看看,然后把他们支走。”红玉很吃惊:“为什么?”“我不想让他们扰了我的清静,快去吧!”“可是他……”红玉回头看着那个男人,还是很迟疑。水清月一边推她一边催促:“没事的,快去吧,听我的!”红玉只好照办。
门外还是一片噪杂,然后终于有人敲门,只是这敲门声很是文雅,像是客人来访而不像是要进来搜查。红玉定了定神之后,打开了门。
敲门的是个年轻的军官,身后有很多官兵举着火把。红玉看了看眼前的这个男人,他长着一张娃娃脸,若不是此时此刻的境地,竟还有几分讨喜。军官看着开门的红玉,皱着眉:“你……不是郡主吧?”
红玉先是一愣,接着微微将脸扬起:“我若是呢?”军官打量她一番后,慢慢摇头:“你不会是。”“为何?”“你不像。”“哪里不像?难道你见过郡主?”“在下不曾见过,但我想郡主应该不会自己来开门。”“你怎么知道郡主不会自己来开门?”“这……照理不会。”“难道朝阳郡主就不能不照理一次?”
龙野——那个军官——张了张嘴,又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说她是郡主,装束不像,再说就算打死龙野他也不相信郡主会自己来开门。可要说是丫鬟……眼前这个女子表情镇定,又不像是下人的样子,加之还有些伶牙俐齿,这让龙野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见这个小军官被唬住了,红玉继续不依不饶:“你既然知道这里住的是郡主,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带着人来这里骚扰,居心何在?”龙野马上回应:“我们在追一个人,他跑到这里消失了。”“那你就怀疑他进府了?”“是的。”“这么说你们要进去搜查了?”龙野顿了一下:“这要看郡主是否给这个方便。”红玉一笑:“劳烦军爷抬头看看匾上的字。”
龙野马上抬头,可是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于是他赶紧让旁边的人将火把举高,终于,他看清了四个大字:深山幽谷。“什……什么意思?”龙野有些奇怪。
“这你都不明白?这就是说,郡主住在这里是不见任何人的,你们不能进去。”红玉摇头。
“可是如果有人伤害郡主——”龙野迟疑。
“那也与你们无关!”红玉说完转身要往里走,龙野突然伸手拦住了她。红玉挑起眉毛,怒视着龙野,提高了嗓门:“你想干什么?”
龙野缩回了手:“还请姑娘给个方便,在下也是奉命办事。”红玉很生气,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水王爷是不在了,可是朝阳郡主还在!对郡主你们都敢如此无礼,是不是不想活了!”说完她转身进去,“砰”的一声将门关上,迅速插好了门闩。龙野愣住了,一下子竟没有任何反应。
红玉站在里面,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听上去人好像还没走,但是也没有人再次敲门……看来是给唬住了,她心想。
于是她快步走回到水清月身边。一站住脚她就看见水清月居然蹲在地上,觉得很奇怪:“郡主……”水清月抬头看看她,又低头看看地,红玉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发现刚才那个男人居然躺在地上!
红玉吓了一跳:“郡主,这……”水清月没抬头:“他受伤了,刚倒下,我在考虑救还是不救。”“救?”红玉很吃惊:“郡主,他不是好人啊,趁着外面的人还没走,我去跟他们说……”说着她就往外走,水清月拦住了她:“别去……你刚刚挡了他们,现在又说人就在我们这里,那你刚才说的算什么?”红玉站住了,的确如此……水清月顿了一下:“再说,这个人也并未真正伤害我们,从他的话里也听不出他是个恶人。”“可是……”“好了”,水清月挥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整日拜佛烧香,还是救人一命积的阴德多,再说他要是真死在这里,那就更难办了。”说完,水清月伸手去抬躺在地上的人。红玉没办法,也只好去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