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大将军孟家,遭人陷害,被诬造反。整整七万人的军队惨遭杀戮,孟家满足抄斩,只有她一个人活下来,落入江湖。哥哥叫她去南边,可偏偏某人非要带她往北走,她一逃再逃,某人一追再追。孟长歌最后忍无可忍的对他吼道:“你松手。”钟离衍低头看了看她,同她的十指扣得更紧,头伏在她肩头,“能下床了就皮痒?”孟长歌脸一红,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PS:高甜高虐任意切换,慎入。1V1
孟长歌出生的那一年,天下极为不太平的一年。
皇帝重病缠身,终日卧榻;太子年幼,手无实权;外戚蛮横,胡作非为。
皇后垂帘听政,代天子行诸事。内忧未解,外患又至。
南蛮趁虚而入重兵压境,云端十二洲仅仅三万大军驻守。若真开起战,各族互市伊始,水陆通路正建,刚刚露出新芽的荒漠将会重新荒芜。
大将军孟远奉命领着七万踏律军前去平乱。
彼时,斐然长公主已是身怀六甲欲将临盆。嘉定九年正月十七,长公主诞下一名女婴。
一干薄纱遮掩下,小孩不哭也不闹的躺在产婆怀里,眼睛还闭着,迷迷糊糊的啃着自己的指头,竟是一声也不出。
刚落地的孩子不哭是产房里的大忌讳。
产婆急了,这些大家族是开罪不起的,冲着小屁股就是落下几巴掌手印。
再看看怀里的娃娃松开小手,脸上皱成一团,胡乱挥手打了产婆一掌。才堪堪哭了个音。
众人都懵了。
斐然听这话的时候只是抿嘴笑了笑,并不当真。心里却想:她斐然的女儿必然是粉雕玉啄的,来日可是盛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怎么会生下来就会动手打人呢?
孟长歌生下来满月的那日,按着习俗府里应宴请宾客吃孩子的满月酒的。
谁知道一道圣旨下来,这百日宴就入了宫门。
皇帝难得上早朝一次,撑着被病缠坏的身体,给长姐露了一个笑,“公主来了。”私底下那点姐弟情分也终究是淡薄了。
斐然在宫外也多多少少听了些传闻,后宫尚且不得干政,她还已经是外家人。
迎着文武百官的注视,斐然端坐在玉石椅上,紧紧邻着帝后同在的龙椅。往下依次是幼太子,皇长女澜姝,三皇子,五皇子。
那一日,孟长歌的命运彻底改变。
皇上赐名长歌,取自长鸣凯旋之歌的寓意。
末了对她慈爱一笑,自奶妈手里接过来,“小侄子过来,让舅舅抱抱。”
小孩睁着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台下。万里青山一时暮,百官臣服陛下处,她在最高的地方,好奇的看着他们。
这是化解危机的好办法。
一来告诉了世人,皇帝虽然圣体有恙,也不全然是起不来的;
二来也是告诉孟大将军家里新添了人,理应早日凯旋归家,但,又何尝不是一种警告?
孟长歌的阿娘是皇帝的亲姐姐斐然长公主。阿爹是赫赫有名的孟大将军,兄长孟长行年纪轻轻已会耍得一手好剑式,小时了了。
而孟长歌生下来就被给予厚望,她也不负众望算得上是名扬上京的大人物一枚——当然是臭名。
人称:上京小霸王。
孟长歌七岁那年,在醉香楼尝过一口龙须酥,只觉得世间没有比这更好的糕点了。
于是她跑去皇帝舅舅面前一个劲的说醉香楼的龙须糕哪里哪里好,是怎的一个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皇帝宠她,毫无忌惮。为此,特地下旨把大厨召进宫几番曲折的再赏给将军府。
她喜极了,磕过头谢了恩就奔回府里,终日与馋人的糕点作伴。
整个上京都知道皇帝是对将军府的小公子是宠得不得了,世家子弟多跟她交好,就算胡来也有个兜底的。
十四岁那年,她迷上了医术。傻傻的用银针对着魏尚书家小儿子的胳膊戳啊戳,也不知道戳中了哪个穴位,一时之间魏家小儿子的手就没了知觉。
孟长歌见他那手出了血,害怕的抽泣,也不敢乱扎了。可魏家小男孩一看傻了,一动手,发现竟没了知觉,跟着大哭起来。
别人哭是因为害怕自己手废了,孟长歌哭是因为害怕,害怕回家以后被阿娘打残。
两个偷偷溜出来孩子坐在城门口的小亭子里不顾形象的大哭起来。惹得守城士兵往这边看个不停,进出城门的百姓也是看个不停。
追来的仆从刚刚到,抱起两个小主人哄。今天是宫里的大事,谁都耽误不起。
孟长歌被奶妈哄着,一边老实交代,“阿嬷,我不小心把阿轩的手……弄坏了,呜呜~”
“哎呦,我的小公子!”阿嬷又气又急,“你大哥就要回来了,咱们先回去,等夫人晚些再罚你!尽胡闹!”
孟长歌闻言更难过了,伏在阿嬷的肩上一个劲的抹眼泪。
身后人群骚动,她扭过去回望。她看见哥哥策马在前,镇压叛乱的军队凯旋归来,麒麟怪旗绵延数里在战马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角号声在响彻远方的天地,铁马一敲一荡。
她呆呆的喊了一声,“是我哥哥。”
童声清脆,在一众吸气声中很是引人注意。孟长行一身白袍,早就认出了她,意气风发是少年,少年对她笑了一下,“伸手。”
她乖乖的伸出小手。孟长行弯腰,稳稳的拉着她,用力往上一带,手臂在半空之中抡了个半圈拉往怀中。
奶妈大惊,一声公子还卡在喉咙里,苦着脸又赶紧跟上去了。两个祖宗!
孟长歌就妥妥的坐在了他前面,手上一堆不知名的透明物体也在他战袍上揩了个干净。
按着军规,归京的军队须立马进宫面圣禀报军情。可孟长行呢?直接把人抱上了马在上京城里溜达了一圈,弃十万踏律军在城门口不顾。
既犯了军规,又影响了上京城里的秩序,得按着军法处置,皇帝下令打了他整整七十块板子。
执行的场地就在朝堂之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仗刑的都知道规矩,这只是个场面,一顿板子下来不过雷声大,雨点小。
他早就知道这犯军规,也料到了会挨板子,回去之后还坦然自若的开玩笑。
只是因为他出征前一日,小妹蹦蹦跳跳的与他开玩笑讲:“哥哥,我也真想试试坐在战马上凯旋而归的滋味是如何的?”
将军府的小公子离不了上京城,更入不得军。
他知道,但是长歌不知道。战事一结束,他就做好受罚的准备了。
那时候世人都知道孟长歌有个宠她入髓的哥哥。
她迷恋医术也不是没有原因,只因花灯节那天晚上偷偷和仆从溜出去玩。人如潮水摩肩接踵,两人很快就走散了。
孟长歌找不见仆从就一直往前走,她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对劲,周边房屋越来越稀少,花灯也越来越稀拉。
前一刻还满天繁星的晚上骤然就暴雨倾盆而至。她自小身体受不的寒,便急忙去寻躲雨的地方。
左拐右拐,也不知在哪一条街上她寻见了一户还亮灯的人家,便上前去扣门。
门开后后,她拿出腰间令牌表明了自己身份。坐在前厅喝了几口热茶,婢女前来领着她去了客房沐浴,换了一套素净些的长袍子。
大雨一时未停,她才和婢女交谈间才知道,这里是楚宅。宅子的主人外地来的生意人,医术高超开了个小医馆,这会在房里磨药。
她闲不住,跟着侍女漫无目的闲逛。走过郁郁葱葱的竹林,便进了一条长廊,梁上雕刻着花鸟鱼虫很是别致。她闻见花香,转头发觉竟是一园的海棠花开。
北风一吹,落下花瓣。
觉得奇怪,就问了侍女几句。这才知道这家主喜欢海棠花,用稻草把海棠树枝裹了起来,在以火把小烤,升高其温度。
这才成就了这番粉红簇簇,白色连枝满园春色的景象。
走着走着,侍女突然屈腰请安。对着的方向是那一树海棠花树下,孟长歌不明所以,瞧了一眼。
花树之下有一翩翩少年郎,衣衫如雪。她便一路轻咳一路朝树下走去,既然到了别人家里也用了别人的东西,她总该是要道个谢的。
稍稍近些,她这才看清眼前的少年长眉挺鼻,温润得如沐春风一般。
不知怎的,那个时候,长歌脑子里突然就飘过一句话: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举动,孟长歌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已是皱巴巴的帖子递到少年眼前,酝酿了一会,道:“在下冒昧打扰了公子雅兴,不如再给些薄面,不日弱冠设宴,还望公子……
“得空便去。”
孟长歌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快,于是她又咳了几声来掩饰自己的雀跃,“敢问公子大名?容我替你把帖子拟好。”
“那有劳了,”少年说,“在下楚陌。”
闻言,她心底是百般欣喜。
绕来绕去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孟长歌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小声念了几遍,楚陌楚陌……
回了府,已然到了半夜。刚进后院迎面小婢女就一路小跑奔上来。
一口一个小公子,急得快哭了。后来,此事甚是不幸的让斐然知道了,一顿家法伺候过后孟长歌被关进了房里幽闭思过。
这一次,她不哭也不闹,反而终日潜心苦学。她来来去去不过握着笔在纸上写字,一笔一划写得极其用心。
小婢女不免好奇,小公子是怎么了?半夜不睡觉还学人家点烛奋学!这一套不是上次刚用过么,难道还会管用?
孟长歌除了琴棋书画,刀剑棍棒样样不通之外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一手好字了。那簪花小楷写得那是一个美女黄庭、力透纸背。
自始至终,她写来写去不过就那么几个字、几句话:
楚陌。
君子世无双,公子人如玉。
在学堂里才听过几天课的小婢女总算明白过来,这就是书本里写的春心萌动了吧!她暗暗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