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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他乡

不知春将老 · 14.6万字 · 已完结 · 更新于2025-11-17

(这是一个新加坡华侨笔下的新移民故事,欢迎来到缤纷的热带) 上海,柳怡筠刚拿到申城大学毕业证书的那一日,却成了父亲离世的日子。为了生存与偿还父亲生前留下的巨额债务,她不得不与好友吕婷婷一块远赴新加坡务工。初到异国入住组屋,两人遇到六十岁的新加坡房东林双娇。一老两少,在磕磕碰碰的文化差异中,逐渐敞开心扉。而怡筠与婷婷也在一次次的职场危机与考验中,逐步走向了截然不条的两种人生道路……

上架时间:2025-08-26 14:39:38

第一章 债务

上海,申城大学,正值夏季毕业离校的时候。学校的碎石小径上夏意正浓,白色的垂茉莉飘然似仙,红色的月季在僻静无人的角落里悄然绽放着。阳光透过梧桐细叶倾泻而下,映射在过路的柳怡筠脸上,泛起一层淡黄色的光。周围到处都是同学们的欢声笑语,角角落落都充满了一种专属于毕业季的青春荷尔蒙的味道。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美好,可是怡筠却无暇欣赏。她快步走向申城大学的校门口,心中的焦灼刺得人生疼,眼泪都快淌下来。

滴滴车子很快就来了,怡筠快步跨进车子后座,她将脸痛苦地埋在手心里,那种混乱、迷茫、恐惧,已经不是言语能够形容的了。就在不久之前,她刚刚拿到了大学毕业证,还没来得及换上学士服拍照,后妈王露的一个电话就打破了她对未来所有的美好预期与设想——她的父亲柳东升突然病情恶化,这会正在申城医院进行抢救。

这是一辆老式的丰田车子,翻新以后车上还是能莫名闻到那种陈年皮革才有的腐臭味道。那种味道一旦钻进鼻子里,就径自冲到胃里去,直搅得人翻江倒海,浑身上下都难受极了。司机透过汽车后视镜看了眼后座上的怡筠,心想着这小姑娘脸色发白,又一言不发地捂着嘴,想着怕是自己刹车踩得多了,人家坐得也不舒服呢,于是便好心关切问了两声。怡筠连连摇了摇头,这会真当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不过微微阖了眼眸,变扭地换了一个姿势蜷缩着,好将方才涌起的酸水给生生咽回去。

怡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到的申城医院,只记得下车的时候她脚底还有些发麻、发软。这会正是医院人流密集的时候,通往急诊的入口附近人们来去匆匆。人一旦踏进这里,就会看到地上有一条条窗户栏杆映射下的倒影,仿佛随时能把人给框进去。怡筠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红色的毕业证书,连带着走路的步伐都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怡筠的母亲在她上中学时候便去世了,据说是去外地出差的时候出了事故,整辆车从山上翻下去了,车上没有一人生还。后来没到两年功夫,父亲就领着后妈王露进了门,家里很快又添了一个小弟弟。渐渐的,没有人会再提起怡筠的母亲,仿佛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将她遗忘得一干二净。怡筠却总是喜欢守着母亲留下的针线,独自在房间里绣着花鸟虫草。外婆将苏绣这门手艺传给了母亲,而母亲又将苏绣传给了她。只要她手里的针线还在动,仿佛她与母亲之间的链接就没有断开,这也是她暂时逃离现实世界的慰藉。

思绪间,怡筠缓缓掀开急诊室的帘子,一眼就看到奄奄一息躺在病榻上的父亲。却见他仰着头躺靠在医院的枕垫上,削瘦的面庞上双颊高高地耸起,深陷的眼窝因为掀帘声而震颤了一下,似乎以此证明尚且还存着活气。怡筠很快就看懂了,此刻的父亲气若游丝,哪怕是一丁点的声响,都能引来不耐烦的悸动。柳冬升缓缓睁开眼眸,晓得是怡筠来了,摆了摆手颤声让王露先出去。起初,王露有些错愕,而后突然反应了过来,眼神复杂地打量了下怡筠,最终还是低着头出去将帘子给重新拉上。

此时此刻,狭小局促的帘子里终于只剩下父女二人了。柳冬升朝着怡筠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坐近一些。怡筠将毕业证书放在床尾,略略朝着父亲挪动了下。柳冬升哆嗦着伸过手来,怡筠连忙握住。父女俩眼睛一对上,都没忍住哽咽出声,抱头哭了好一阵。怡筠揩了把眼角的泪,又轻拍着父亲手背道:“爸,刚才电话里露姨都跟我说了,你这是肺上肿瘤压到血管了。平时总听见你咳嗽,让你去医院看看也不愿意……不过现在医学发达,也不必什么都往绝处想。就算是病症到了晚期,也说不准还有得救呢。”

柳冬升痛苦地摇了摇头,眼角余光似是瞥到了床尾的毕业证书,愈发艰难地喘声道:“这家里头我最不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你弟弟,还有露姨。我这要是走了,剩下你们几个,可怎么办才好?你露姨再能干,那也就是个女人。你弟弟又还小,你大学才刚毕业工作也没个着落,将来这家里头日子过成什么样,谁又料得到呀……”

“都什么年代了,我这有手有脚,要养活自己不成问题。露姨那边自己也是能赚钱的,有什么日子是过不下去的?”怡筠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知道父亲这是话里有话,想来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并不方便直接宣之于口。她的父亲就是这样的人了,就算是面对自己亲生女儿,有时候说话也是含了半句的。

彼时,柳冬升骤然又猛咳了起来。怡筠忙递了纸巾过去,柳冬升往嘴边随意一抹,醒目的黑红血块映入眼帘。怡筠赶忙帮父亲把嘴角余下的血渍擦拭干净,眼中满是说不出来的心痛与怜惜。母亲当年去世没多久,柳冬升就跟王露在一块了。到后来王露进了门,这家里头就再也容不下母亲丁点的影子了,怡筠对此一直心有芥蒂。但是不管她心里是如何怨父亲,他始终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如果父亲出了任何变故,那她也是断然接受不了的。

柳冬升的眼睛在灯光下飘忽着,仿若随时都会被掐灭的火苗,让怡筠看了心里多少有些害怕起来。“家里有些事情,以前是因为你年纪小,所以也不敢让你知晓,就怕你心里有负担。如今我看我这情况是好不了了,你是家里长姐,现在又大学毕业了,也该跟你说一说了。当年你妈妈还在世的时候,我在外头做生意你是知道的。那时候其实我亏了一大笔钱,全靠你妈妈帮我东拼西凑借钱周转来还债,这才勉强捱了过来。可是当初实在借得太多了,连本带息到现在都还没清完,拢共还欠着人家二十多万块钱……我要是撑不住了,这往后还要你自己多担待了……”

二十多万的债务…….

怡筠缓缓抬起头来,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里反复盘旋着这个对自己来说如同天文数字般的钱数,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已经隐约知道前方在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了。从前姆妈去世以后,亲戚们都说她是个没了妈的苦命孩子。现在她大学刚毕业,工作都还没找到就先背了一身父债要还,倘若这不叫命运,那么什么才是呢?

夜里,明明屋里也没什么风,医院天花板的吊灯却是莫名闪烁摇曳起来。怡筠趴在父亲的病榻前,迷迷糊糊地瞌睡了过去,好似做了长长的一个梦。在梦里,母亲又回来了,要带她去佘山看玉兰花。漫山遍野的白色与粉色的玉兰花烂漫绽放着,随着微风散漫出一股清雅的香味来。母亲还跟以前一样,总是一脸的温柔。她一手抚摸着怡筠的面庞,一手不时理着怡筠鬓边的碎发。怡筠紧紧地握住母亲的手,眼里噙满了泪水。她不停地呼唤着母亲,让母亲不要离开自己。一阵阴云席卷而过,母亲突然不见了,又换作了父亲枯槁的病容。他伸出了瘦骨嶙峋的手,拼命掐着怡筠的脖子使劲摇晃着……

怡筠瞬间惊叫出声,眼睛酸涩得如同泼醋一般,好不容易才睁开眼来,却发现是后妈王露正泪眼婆娑地摇晃着她:“怡筠,快醒醒,你爸爸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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